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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琉璃盏,一饮而尽,只觉那股清冽绵柔顺着喉线滑落,渐如火舌烧灼,所过之处燎起一片。

    她道:“辰羡,我们的婚事从我们刚出生没多久就定下了。”

    “那时年少,想不通其中的厉害,只当是两个家族交好,意欲亲上加亲。后来经历了许多,才慢慢想明白,父亲统重兵驻守在外,本就是帝王心中芒刺,只有与朝中宗亲联姻,儿女永远留在京中才能安帝王疑心。”

    “可这一切,随着当年的靖穆王府慢慢势大,随着你和卫王交好参与新政,平衡被打破。”

    姜姮的语调轻柔缓慢,说话时总是能吸引听众目不转睛凝着她,安静而耐心地听她娓娓道来。

    也只有她,能让梁潇和辰羡同时于情绪激愤中平静。

    她莞尔,手中琉璃盏轻晃,琥珀酒光映在脸上,显出几分凄艳忧郁:“可定亲时我才一岁,你也就才两岁多一点,连话都不怎么会说的两个孩子,凭什么要被政治考量、利益权衡捆绑一生?”

    她饮下酒,伸手拿过酒盅再度斟满,抬眸看向辰羡时,目光已有些迷离。

    “这大约是我在替自己开脱吧。”她摇了摇头:“当年,当年……”

    辰羡猜到她将要说什么,那是他十分不愿意碰触的真相,可他强逼着自己面对,甚是温和地迎上她,问:“当年怎么样?”

    姜姮缄默许久,呢喃:“当年自闽南传来消息,说父亲病重,兄长身为世子不便离京,只有我动身千里探父。”

    她起了个头,辰羡一直紧绷的心弦反倒稍稍松了些,原来是这里,果真是这里,得到确认虽然足够痛苦,可总好过一直隐忍猜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磨自己。

    姜姮继续说:“归来途中遇上草寇作乱,战火席卷了大半国土,我被困在漳州,寸步难行。”

    “我身边虽然跟着几个忠心的护卫,但那样的乱世里,每天都有良家女被奸.淫,每天都有平民无辜往死,骨陈街头。我很怕,躲在邸舍里的那几天几乎天天都做噩梦,我希望你能来接我,来救我,可是你没来,他来了。”

    姜姮歪头看向梁潇,游散的目光清淡如水,再也激不起什么浓烈的爱恨情绪。

    “我至今闭上眼,还能想起那个雨天。马蹄纷纷踏行而过,停在了邸舍前,他仰头看我,脸上淌满了雨珠。”

    姜姮抬起手,手背微弓,轻轻抵在额前。

    “那一路走得很艰难,虽然我们的身份藏得很好,可也遇上几回凶险。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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