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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沉稳,“开殿门,让雨入,诸人过雨而立。昭示以天。‘谁手有朱’,谁便留下。其余退下。”

    一瞬的沉默后,大长公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好。就借天理行王法。开门。”

    “开门!”太子抬手令。

    重门轧响,风雨直灌入殿。檐外红雨成帘,殿中青砖立时浮起一层薄红。

    内侍、侍卫、各司官员,依令过雨,整齐立于丹陛。

    雨水从他们肩头滑落,顺袖而下,在衣角留下或轻或重的痕。

    有人一过即红,有人白衣留白,也有人刻意卷起衣襟,仍被雨自后领渗入,染了一抹粉。

    “都察院。”太子道,“入列,记录姓名、所司、染色深浅。”

    都察院台官提笔记,走马观花一般扫过,又折回几处,蹲下去看鞋面。

    雨幕里,几个内库小吏腿抖如筛。

    等到最后一人过雨,那小吏们的鞋面已成斑驳深红。

    最右侧一个内侍试图往后缩,被侍卫一把按住,低头一看,他的鞋尖红得像刚踏过血。

    “带下。”大长公主一指。

    那几个被按的人面如土色,讷讷不敢言。

    忽有一个年轻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小的冤啊!小的不过奉旨搬箱,韩公公说——说是太后房里出来的令,谁敢不去!”

    “韩素可在?”太子冷声。

    无人敢答。一个老内侍喉头哽着,扑地而拜:“回、回殿下,韩公公辰时还在内库点名,午后便不见了。”

    朱瀚眉梢一挑——果然。

    线头一露,手就到了。谁先斩?太后?皇后?还是那只藏在幕后的手?

    “德寿不可入。”顾清萍低低道,“韩素若死,德寿此时必自证清白。殿下入,便是撞刀。可先封内库,封印监,封聚义仓,以昭王法。德寿——明日再问。”

    太子掌心青筋凸起,终究还是缓缓吐息:“好。封三处。韩素——交都察院缉拿。”

    “谨遵殿命!”都察院出列,声音齐整如刀。

    命下之刻,雨忽然大了一倍。

    红水从台阶奔泻而下,仿佛殿外真有一条看不见的河。

    雷声轰隆,直劈殿顶。朱瀚仰头,雨刺在额,冷得他眼珠都像洗了一遍。

    他忽忆起赵承晟火中那句:“新主的天下。”那时只觉诡异,如今想来,像一根针被人塞在心里,每跳一下,便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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