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轻轻一拽。

    嗤——

    细微的、如同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随着线头的拉动,那幅字上某个特定的笔画——有时是山字的一竖,有时是水字的钩挑——就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丝线,瞬间松散、瓦解,凭空消失。整幅字的结构随之崩塌一角,整个梦境也随之剧烈震颤,濒临破碎。

    第七夜,当我的指尖再次触碰到那根冰凉的银线,再次轻轻拉动,看着那个寒字的一点溃散消失时,异变陡生。那字幅的留白处,仿佛一张无形的绣绷,竟缓缓浮现出三个由同样银线织就的小字,笔画纤细却异常清晰——织悔坊。

    字的下方,还有一个模糊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地址,线条扭曲变幻,无法辨认,却又固执地烙印在意识深处。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汗水浸透了睡衣。窗外城市尚未苏醒的朦胧微光渗进来,空气冰冷。但那三个字,那个扭曲变幻的地址,却带着一种灼热的真实感,烫在我的脑海里。

    溺水者不会挑剔浮木的形状。我那被悔恨浸透、沉沦已久的灵魂,本能地抓住了这唯一的、诡异的稻草。

    城市最古老的纺织品市场深处,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变得粘稠滞涩。两侧是灰扑扑的、挤满了廉价布匹和针头线脑的陈旧铺面,空气里充斥着化纤织物和染料混杂的沉闷气味。我凭着梦中那模糊指引的微弱感应,在迷宫般曲折狭窄的巷道里穿行。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缝隙里积着不知年月的污水。光线越来越暗,两侧的旧楼挤压过来,投下沉重的阴影。

    就在一条堆满废弃梭子和断线的死胡同尽头,它出现了。

    一栋建筑,或者说,一个建筑的幻影。它夹在两栋斑驳的旧红砖楼之间,轮廓边缘微微扭曲、波动,像隔着滚烫的空气看远处的景物,又像随时会溶解在光线里消失不见的海市蜃楼。一扇古老的木制梭门,没有任何招牌或标识,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里,门板上的木纹如同凝固的水波。

    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冲动攫住了我。我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木门,用力一推。

    没有预想中的吱呀声,也没有门轴转动的摩擦。门无声地开了。

    咔嗒…咔嗒…咔嗒…

    不是一声,不是几声,是成千上万、层层叠叠、如同无边潮汐般汹涌而来的声音。无数台织布机运转的声响汇聚成一股庞大、低沉、永不停歇的轰鸣,瞬间淹没了我的所有感官。

    眼前的空间,彻底颠覆了常理的认知。它巨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