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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深棕色的牛皮纸文件袋,就拎在我的右手边,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带着地狱深渊的寒意直往下坠,灼烧着我指关节的皮肤。

    我能感受到他目光的落点。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掠过他的眼底,像风吹过深潭时短暂的涟漪。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带着一种让我窒息的、仿佛瞬间被洞穿的寒意。他看的是——我手里这个仿佛在发烫的牛皮纸袋

    四周的空气凝固了,沉重地压在胸腔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生疼。清晨的微光透过楼道的采光窗斜斜落下,灰尘在光柱里无声飞舞,更添一分死寂。

    他微微侧了侧头,那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板。然后,用一种礼貌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腔调开了口:

    方小姐,这么早他的目光这才缓缓移上我的脸,嘴角甚至还牵动了一下,拉出一个薄薄的、公式化的弧度,有事

    每一个字都像裹了冰碴的石头,砸在我几乎麻木的神经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清晨冰凉的空气猛地呛进肺里,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滚烫,羞窘和浓烈的恐惧交织着,扼住了我的语言能力。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这副平静得过分的姿态,还有那看似无意实则精准落在牛皮纸袋上的眼神……

    没……

    咳得我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干涩的气音,尾音抖得不成样子,没……事。这两个字吐出来,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和勇气。那个甩掉烫手山芋的计划,在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像个脆弱的肥皂泡,啪地一下破灭了。

    他静静地站在那道门缝里,脸上那抹公式化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狼狈咳嗽,直到我咳得弯下腰,身体里的气都快被抽干。

    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下一秒,702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平稳地在我眼前合拢。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门锁扣合声,却如同丧钟,闷闷地响在我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门板隔绝了他的身影,却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寒彻骨的疑惧,严严实实地留在了这死寂的七楼过道里。

    我像个幽魂一样飘回自己的小屋,反手锁门时,一连插上了三道锁舌,机械的咔哒声都无法驱逐骨子里的寒意。客厅安静得吓人,只有墙角那台笨重的老式挂钟,秒针走着走着,突然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时针指向了一个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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