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那两下报时的尾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沉重地回荡。
这一声像是一个开关,被煤球叼回来、又被我藏起来的戒指和指甲片带来的生理厌恶,瞬间被另一种更加尖锐、更加致命的恐惧覆盖——那张门后平静无波的脸孔。那双眼睛扫过我手中牛皮纸袋时,一闪而过的冰冷涟漪。
他看见了。
他绝对看见了我手里的东西!
他知道我藏着什么!
这个认知像无数冰针,密密地扎进我的血管,冻得我手脚发麻,血液倒流。他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平静他是在观察我吗还是……等待等待我下一步的愚蠢动作
报警!
对,把东西交给警察!现在,立刻!
手指抖得如同痉挛,好不容易才摸出冰凉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那上面明晃晃显示的时间,像一道残酷的审判:7:15。这个点,所里值夜班的没下班,接白班的也还没到位……
就在我几乎要把指尖戳进屏幕的金属边缘时,屏幕顶部跳出一条微信通知。
程远:【刚熬了通宵,胃里空得难受。案子这边暂时告一段落,失踪案的走访没什么大的进展。给你打包了东街那家粥铺的青菜鱼片粥和虾饺,大概二十分钟到你楼下。】
程远。法医。
这两个字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弱火苗,给了溺水的人唯一的方向。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胸口因窒息感而剧烈起伏。手指僵硬地点开对话框,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颤抖地打出一行字:
【程远,你快到了吗我……有急事,很重要!你快点来!】
发送。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韧性惊人的口香糖,黏腻而迟缓。程远那边没有回复。短短的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蜷缩在门厅冰凉的地砖上,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好像这样能挡住外面那无孔不入的恐怖视线。耳朵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门外楼道哪怕最微弱的动静。
煤球蹲在不远处的木地板上,依旧舔着爪子,时不时抬起它那绿幽幽的眼睛瞟我一眼,仿佛在嘲笑我的惊惶失措。
它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下了何等的大祸!
又过了度秒如年的五分钟,终于——
叮!
电梯抵达七楼那略显刺耳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紧接着,清晰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沉稳有力。钥匙串轻微碰撞的清脆叮当声,停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