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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想起了前世的父母。

    也不知,此时此刻的他们,又是如何的光景。是否自己就像是庄周梦蝶一般,此时只不过是在梦里。

    但终究,过了这么长时间,梦还是没有醒来。

    无须折柳曲,便起故园情。

    待月过中,这拜月的时间也算是结束,草草将供桌上的东西收进来,再也没了吃一点的心思,沈耘萧瑟的身形缓缓步入房中。

    心情低落的时候,最应景的事情,莫过于饮酒与赋诗。沈耘屋里没有酒,手底下也写不出诗。但靠窗的案前倒是有的水壶,腹中也藏着不少前人诗作。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愁。

    沈耘做不了那么装的事情,正好方才吃了几粒野葡萄,嘴里有些泛酸,饮一杯水,研了墨,挥笔在纸上缓缓写下:

    “海上生明月,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张九龄不愧是一代文帅,一首《望月怀远》竟是将沈耘那复杂的心绪了个通透。

    唯一遗憾的,或许就是此时苏轼尚未写出那名传千古的《水调歌头》,沈耘有心写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却怎么也绕不过心中那道坎。

    罢了罢了,便这样吧。

    简陋的陶碗里洗净了笔头,沈耘仔细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而后躺在了有些冰凉的炕上。

    不知不觉的,就陷入了梦中。梦里,前世的父母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脸,将自己拉进屋里,在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自己喜欢吃的菜品。

    双鬓斑白的老父亲破荒地与自己长谈,慈祥的妈妈则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着菜。梦着梦着,沈耘的眼角流下了泪水。

    然后,将那装满了荞麦壳的枕头渐渐打湿。

    不比乡下单调的夜,成纪县里,此时却处处灯火通明。

    豪奢的范府中,此时却格外热闹。

    被全叔称作主人的青年,此时正坐在主座上,不停地朝下首的宾客劝酒。

    “张府尊,一年来承蒙照顾,范某在此谢过了。”青年朝身边那位年逾四旬的文士一拱手,笑容满面,举起酒杯,稍稍示意,便一饮而尽。

    若是消息通畅些的来此,必然会瞠目结舌。

    被青年称作张府尊的,赫然便是秦州知府张世安。至于他身边坐的,还有成纪县令刘清秋,以及秦州府知名的文人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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