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从内心深处接受了这个忽然冒出来,只是比自己四岁的外甥女。
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摸摸辫子依然一颤一颤的脑袋,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放心吧,我只是来此处散散心。看看江河东去,将那一干风流人物淘尽。这心也不自觉就舒畅多了。”
见沈耘确实不似自寻短见的样子,丫头这才收起流淌的泪水,沙哑着嗓子,低声提醒道:“阿舅,你莫要忘了,今日前来,可不仅是要看榜的。”
经银瓶儿起,沈耘倒真的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在今日出城前办好。
点点头,朝银瓶儿笑了笑,慨然应允:“忘不了的。正好叔家离这里还隔着几条街,咱们不妨逛一逛再过去。”
着,沈耘皱了皱眉头,声音也略微降低了很多:“正好,避开人家午饭的时间。”
牛鞍堡沈家,一脉六支。沈耘父亲沈山,乃是六支中的老大。而如今沈耘口中的叔,唤作沈夕,如今在成纪县衙中做个吏。
六支中,当以沈山这一支最为困苦。
当年祖上务农,一下子生出兄弟六个,老大自然是担当了最为劳苦的担子。先后帮助兄弟五个成家,就连如今叔在县里的差使,都是几家攒了钱买来的。
而如今,到底各自分了家,各自也有不同的境遇。
叔家在上一辈兄弟六个中,家境乃是第二好的。第一的当然是远在注鹿原做镇寨官的五叔家。
奈何注鹿原距离牛鞍堡委实有些远,就算借点钱粮,来回也要好几时间。正是秋收前最为困顿的一段时间,到还不如让沈耘来县城看榜时,顺路到沈夕家中看看。
只是,想起那个有些势力的婶来,沈耘的眉头就有些舒展不开。
摇摇头,带着银瓶儿,缓缓向城中走去。
高约三丈的城墙,是成纪县最为雄浑的建筑。西夏人狼子野心,时不时会有骑兵前来侵扰。虽然成纪县距离边境尚有两三百里地,但万一人家打过来呢?
将身份文牒交给守城的士卒查验一番,便被吆喝驱使着匆匆走进城来。
黄土铺就的街道,随处可见坑坑洼洼。间或有几个深点的水坑,正残存着前几日暴雨后的积水。
虽是附郭州中,但街上行人算不得拥挤。沈耘带着银瓶儿很是轻易地躲过数个水坑,终于还是在一处地方停下了脚步。
并非前头有什么坑洼沟坎无法度过。
只是两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