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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为贫寒人家。

    老实巴交的人家,总觉得丫头这种赔钱货,生就该起个贱名。

    当日银瓶儿呱呱落地,路过个游方郎中,本来人这老人家想要给丫头起名叫金萍的。哪知沈耘那固执的姐夫一脸惊慌,连连拒绝:

    “金萍?不行不行?我这一辈子最多也就见过几两银子,来个金萍,岂不是要压坏了我。”

    无奈的游方郎中,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金改作银。

    只是这银萍终究有些不好看,老郎中颔下长须一捋,忽然自心间冒出一句“银瓶乍破水浆迸”来。

    这下子便是连朱大明也无从辩驳了。有典故,又当得起自己的经历,若是再反驳,便要如别人家起个兰儿桂儿,或者是大丫二丫。

    虽然固执,但依旧好面子。心里头便想着要比别人家好一些的朱大明,最终还是非常开心地为丫头接受了这个名字。

    当然,代价是管人家三顿饭。

    银瓶儿走到近前,眼中的雾气已然化作晶莹剔透的泪珠儿,顺着被太阳晒得有些黢黑的脸蛋儿,无声无息地往下落着。

    通红的眼睛看着沈耘,哽咽的声音让他心头一阵颤抖:“姥姥让我跟阿舅来,正是要看着你莫做傻事。不过发解试未中,三年以后再来便是了,何苦要寻死觅活。”

    寻死觅活?

    沈耘愣住了。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自己的前身今日来成纪县,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而是前几日参加了今岁秦州府的解试,今日是来看榜的。

    自英宗继位,到如今也不过在改元当年举办了一次科举。如今正当第二次,若在秦州解试过了,便能被送往京师礼部,待来年三月,一场在贡院举行的省试后,便可争作一个进士。

    自当年太祖过,要与士大夫共下,文人的地位是越来越高。

    莫中了进士,便在这秦州解试中举,于一州之地,都是莫大的荣耀。虽赋税依旧不曾免了,但地位高了,多少有人结交,到时候遇到个仗义疏财的,接济一番,家中也不会破落到不成样子。

    更不用省试之后的殿试,直面官家,得御笔钦点,一朝成了子门生,当得州府在自家门前挂好大一块牌匾。

    然而,前身的第一次科举,便在刚开始时就已经结束了。

    心如死灰是什么样子,便是现在的样子。躯壳被沈耘占了去,就连记忆也一并收揽,那个孤独的幽魂得到的,只是一个尚未知道结果的承诺。

    沈耘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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