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后间吃饭。客堂的门是他家的前门。临窗近门处有一张长方小几，善保常在那里看书作笔记。余楠为他安排的书桌在后厢房，是余照的书桌。善保虽然享有一只抽屉，总觉得不是他的书桌，他自己的书桌还在组办公室里。他喜欢借用客堂里的小长方几，如有客来，外面看不见里面，他隔着纱窗却能看到外边亮处来的人，他可以采取主动。

    罗厚走了不多久，姜敏就来了。善保立即去开了门，对她做个手势叫她在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坐在一只硬凳上，低声说：

    quot;你有事吗？我有要紧话跟你说呢。quot;

    姜敏对低头工作的余楠看了一眼，大声回答：quot;说吧，反正你的事总比别人的要紧。quot;

    善保怕打搅余楠，说话放低了声音。姜敏却高声大气。只听得她说：

    quot;我早知道呀！我知道罗厚准来挑拨是非了。quot;

    善保低声不知说了什么话。她声音更高了：

    quot;我说错了吗？星期四，许先生杜先生游了香山。星期五，你和你的对象去游了香山。工作时间，咱们社里的人游山去了！这是我乱传的谣言吗？倒是我轻率了！quot;

    善保又说了不知什么。她回答说：

    quot;我扯上姚宓了！又怎么？她说了我一句，我不过还她一句罢了！她说我天天教余先生俄语，我就说她某一天陪某先生游山。quot;

    善保说：quot;可是她没有陪某先生游山呀！quot;

    姜敏说：quot;请问，我教余先生俄语了吗？quot;

    善保的声音也提高了：quot;那是你自己说的呀！quot;

    姜敏说：quot;她陪某先生游山，不也是你自己说的？quot;

    善保大声说：quot;我在告诉你，是我看错了人。quot;

    姜敏说：quot;我也告诉你，是我看错了事。我不知道余先生不学俄语了。你传我的话，是慎重！是负责！我传你的话，是轻率！是不负责任！quot;

    善保气得站起来说：quot;咳！姜敏同志，你真是利嘴！你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却把错都推在我身上。你、你、你——简直可怕！quot;他忘了自己是在余先生家，气呼呼跑出门去，砰一下把门关上。

    姜敏抖声说：quot;自己这么蛮横！倒说我可怕！quot;她咽下一口气，籁籁地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