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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小世子入宫探望温太妃。他那个瘫痪眼瞎、苟存性命的五哥萧玄泽,竟有一位这样灵巧的世子。而恒王的母亲,也是先皇唯一一位没有殉葬、且没有殒命的后妃。

    萧玄谦从来不过问后宫,他一无皇后、二无妃妾,对温太妃也只是表面过得去,实则不闻不问,没有半分庶母情谊。这个有幸活到最后、而又不幸活到最后的女人,无法见到她的亲生儿子,在临终之前只能牵着小世子的手,泪水纵横。

    小世子跪在她床边,不知是听谁的吩咐,在慈爱的庶祖母面前背出了《论语释疑》,温太妃猝然抬眸,苍白衰老的脸上惊现一种恐惧的神态,她用尽力气地捂住小世子的嘴,勉强、几乎支离破碎地说:不要说,不要说,换一个

    冷眼旁观的萧玄谦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惧怕。

    那个罪臣,那个不顾一切也要离开、也要死在去年冬日的人,他一想起来便满心炽热、又痛苦思念得难以忍耐的那个人,最初成名时,便是跟当时的谈玄大家辩论王弼的《论语释疑》。

    正因如此,后来作为他学生的萧玄谦,几乎已将这些内容倒背如流。比起说是仰慕对方来说,某种念念不忘、而又模糊不清的爱慕,反而才是催使着他一遍又一遍牢记这些内容的主谋。

    温太妃竭力观察他的身侧,发觉这位冷酷莫测的皇帝并没什么表情之后,悬心不已地交代了小世子几句,然后擦干眼泪,回光返照似的送走他,一直望着那孩子磕磕绊绊地跨过门槛,她才扶了扶散乱的鬓发,对皇帝道:您会怎样对他?

    她在名义上是对方的庶母,而在身份上,比之登临九五的天子,却又卑如微尘。温太妃拖着油尽灯枯的身体,坐了起来,将发间的一缕银丝藏进簪后。

    萧玄谦坐得很远,面无表情地望了她一眼。

    小世子懵懂无辜,玄泽也早已妨碍不了陛下什么了。温太妃道,小孩子,不知道陛下的忌讳

    什么忌讳。萧玄谦冷不丁地道,朕有什么忌讳?

    说不清温太妃是将死之时的糊涂,还是毕生最后的清醒,她道:谢帝师。

    这忌讳果然瞬息应验,这绝无人敢提的三个字,在将死之人的嘴巴里冒出来,果然摄足了分量。

    轻飘飘的几个字,就如同抽筋扒皮的刀一样,切肤地划过血肉。

    萧玄谦盯着她的眼睛:朕为什么要忌讳一个死人。

    而马上将变成另一个死人的温太妃,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露出一个很难以形容的笑容,像是施舍、又像是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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