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要发,就晚一点,越晚越好。我有许多说不出来的苦衷呀。”到了北平以后,王昆仑还特意到李达家里来看我。我虽然感谢他在火车上表示的对我的关心,也很愿意听他谈话,但又总存有一分疑惧和戒心。两个星期后我回到了南京,他又与他的妹妹王枫同来苜蓿园,那时我就不想多敷衍他了。后来,一九三七年春天,我在延安时,冯雪峰从上海回延安向中央汇报工作,我见到他,同他谈到王昆仑,他说那时他同王昆仑便已有联系,说王昆仑同我们的关系很好。这些关系真把我弄糊涂了,我一时什么也看不透,什么也不理解。难道真是这样?直到一九八〇年四月,我在《鲁迅研究动态》看到楼适夷写的《为了忘却,为了团结》一文的附注,才知道,果然早在一九三六年七八月间,在上海潘汉年那里,他们就已经互相认识了。全国解放以后,我曾很想和王昆仑详细谈谈那时的生活,但一直没有机会和他叙旧,问清这些似乎是很难理解的谜。八四年二月在北京朗诵艺术团举行的一次晚会上,我又遇见王昆仑了。问他这段往事,他说:“是的,那一年我同你乘同一趟火车到北平的,可是许多事都记不清了。”我真感到遗憾,但已没有法子了。直到八五年他逝世后,从他的生平介绍中,我才第一次知道,早在一九三三年,他就是一名中国共产党的正式党员了。王昆仑同志,现在我就用这一段文字来纪念我们在那次北上车厢里相遇时的同志式的友谊吧。

    二十六探索

    这天清晨,我在前门车站雇了一辆人力车,赶到复兴门宗帽胡同三号。我跨进大门,直奔外院的北屋。王会悟刚从床上起身,还没扣好衣服,一见是我便大叫起来;她的孩子们也都从里屋跑出围了上来。王会悟什么话都来不及说,拉着我问道:“你来北平太好了。我问你,你准备住在哪里?”我答:“就住在你这儿。”她大笑道:“这就好了,你要是住沈从文家,我可不答应。”我答道:“我怎么会住在沈家呢。”

    我很奇怪为什么她对沈先生有那么深的意见。后来才知道,就因为一九三三年我被绑架后,王会悟仍在上海,她写了好多封信到湖南安慰我母亲,说我平安无事,说有许多人在营救我。她怕我母亲不相信而难过,便今天写信用这个人的名字,明天又用那个人的名字;还用过沈从文的名字。哪里料到,后来沈先生却不愿意借用他的名义接我母亲到上海向国民党要还女儿。沈先生当时自然也有自己的困难,没有什么可以厚非的,可是王会悟至今还像一个年轻姑娘那样单纯、那样热情,那样看重朋友之间的友谊。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