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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我没说话,他就走了。于是这一群赤膊大汉,有五六个人吧,前边两个人各擎着一枝摇摇曳曳的蜡烛引路,烛光微弱,只能照到两三步远的地方。左右前后都有人紧跟着。走出这间前厅,进入一个更大的大厅,四周漆黑,我无法左右顾盼,只感到一阵阴凉冷气,好像到了一个杳无人迹的旷野。然后,向右转,进入一条甬道,一条很窄很窄的长巷。我这时才感到真正的恐怖,我想他们要在这里下手了。这么黑的夜,这么深的甬道,两边这么高的围墙,这地方正好动手,任何有本领的人都无路可逃,也无能挣扎的。我等着,无能为力地警惕着。但他们并没有动手。我们走过甬道,向右拐进一个敞厅,然后又一道墙,出了墙门,又进入一个院子,然后来到一个倒厅。按着旧式建筑的格局,我琢磨这是朝北的,从正面的前厅来说,这是一间西花厅。这和我们刚进来时坐等的那间前厅是应该有门相通的。后来证明果然有扇月亮门,不过门已经钉死了,也听不到外间的动静。

    这间倒厅空空的,靠东边摆一张大床,靠西摆两张小床。中间一个大八仙桌,有一个茶几、两把太师椅和几个小木凳。他们把蜡烛往八仙桌上一放,就都站在那里不说话。这个厅堂大约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一股股的湿气、霉气往鼻子里钻。我在方桌边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来,有人给我倒了一杯茶。有几个人悄悄走了出去,留下三个人收拾床铺。冯达先睡下了,另两个人也睡下了。我无法睡觉,就在桌旁抽烟,烟不错,哼!是“白金龙”牌的。另一个看守坐在桌子对面,他也抽烟。他的影子照在墙上显得很大。可能我的影子也映在我背后的墙上,显得很大很大。夜既安静,也极沉闷。过了一会儿,这个看守鬼鬼祟祟轻轻地送过一张纸条。我侧头看了一下,上边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摇摇头,我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把纸条收了回去,又写了几个字送过来,我再看,原来是这样写的:“这是国民党的音杀机关。”我懂得“音杀”就是“暗杀”两个字。我没有任何表示,心里想:可能是的,也可能是吓唬我,这可能性更大。但不管怎样,我应当相信是真的。真的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有准备了。我轻轻问他:“你是什么人?你姓什么?”他便又写了两个人的名字给我看,是“罗登贤”、“廖承志”,还悄悄问:“认识他们吗?”我摇摇头。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共产党员,在不久以前被捕了。民权保障同盟正在营救他们。他又悄悄地说:“我同他们原是一道的。我是工人。”我倒抽了一口气:“原来又是一个叛徒!”我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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