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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呵!”信到底送去了没有呢?

    一九三五年我问过姚蓬子,韦丛芜这人怎么样。姚说韦在一九三三年来南京,是找陈立夫的,后来当了县长。一九八三年我又问冯至同志,他告诉我:韦丛芜老早就投奔了国民党,解放初期他还翻译书,后来被清查出来了。现在的情况不知,可能逝世了。

    后来,韦丛芜回屋,看守人退汽水瓶去了,那个年轻看守忽然告诉我:“他们今晚要来领你们走。前天你说话脾气不好。是听我姐夫说的。”我感到他好像有些惜别的样子。便紧叮了一句:“你答应我死后一定要把我的信寄出去的!”他说“是”。我们回到住处。我又塞给他一封短信,说明我的处境和我的态度。我等着事态的发展。

    果然,不一会,那位王科长来了,说有一位王先生(又是姓王!)要见我,请我们到他家去。我们坐上一辆汽车,车门两边都站有便衣打手,汽车在中山大街往南开去。朝这个方向,我断定是去雨花台。我默默思索:我还有什么事要做,什么话要说呢?不行!都晚了,我什么也不能做了。大块的乌云压着我。我只能回去,回老家去,到也频去的那儿去。

    五国民党的神经战

    我正以为我短促的一生将在雨花台宣告结束的时候,汽车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忽地向右拐弯了。大马路上还有浑黄不亮的路灯,这小胡同里就只是一片漆黑。人们大概都已沉入梦乡,四周寂无声息。汽车在小胡同里向北拐,又向西拐,弯弯拐拐,在一家大石库门前停下了。即使是在深夜,我也感觉出这是一栋很阔气的府第的大门。我被挟持在如狼似虎的人群中进入一个大院,走进前厅。那位王科长让我坐下后,说是向主人通报,他就走入后进屋子去了。我打量这间厅堂,完全是旧式大户人家的气派和摆设,正中间一张条桌,条桌前边有八仙桌,两边是八张太师椅和四个茶几。家具虽不珍贵,却应有尽有,够得上整齐、清洁。我随意坐在一把椅子上,冯达坐在我下手,正房两边屋里都住着有人。这时他们一个一个地走出来看我们,全是些彪形大汉。天气还不十分热,都打赤膊。八仙桌上放着点燃的三枝蜡烛,他们一走动,一个人都出现好几个影子,真是鬼影憧憧。我想:这么大的厅堂,为什么没有电灯呢?

    谁也不理我们,我只能焦灼地坐着。大约过了大半个钟头的样子,那位王科长才出来,说:“里边的王先生今夜要去上海,不能谈话了。过两天再谈。这两天暂时住在这里。”啊,真奇怪,这是什么花招呢?但我有什么权力说不住呢。反正哪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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