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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意见的时候,阿铃是可以回去的。原来也只打算在她母亲坚持之下在我们这里暂住几天,不过阿铃来后,很有好感,孩子执拗,所以到今天一趟也没有回去;今天既然县长亲身来了,我们大家还是考虑考虑,一切为着孩子前途着想。”

    又换上了一根新烟,他用力地吸着,又喷出来,我看他的脸像藏在一重浓雾里,在他心上也笼罩了一重拨不开的雾吧。

    我或者有些“感情”忍不住又说下去:

    “总之,我希望你能多了解些我们的生活,好帮助你来决定。阿铃虽然才八岁,实际却是一个有见解有决断的孩子,要是能够遵从一些她的意见,也许是必要的。说不定这孩子根本就不愿意来,只不过在母亲的勉强之下,那末,也是不好的。”

    雾在县长的脸上冉冉上升了,他展开了眉头,他赞成这意见。

    “难道阿铃真不想来么。”我不免想到,“不肯回家,不肯与父亲作辞都是假的吗?她那样执着的生活,决不会是因为她的感情与思想,因为她的确才八岁,她可能是为了满足母亲的要求而委屈着自己的……”于是我也有些悬悬不定,我愿意在那父亲的脸上探索出一些证据。

    “阿铃已经睡了,她不肯起来。”这是高同志给我的报告。

    “你可曾告诉她什么人来了么?”

    “我说了的,大家都劝她起来,几个人要替她穿衣,她又钻进被窝里去了,她说她不回去,我还说县长不是来接她的,只是要分别了来见见的,她说她不信。她既然拼命不肯起来,我们也没有法子。”

    不让县长见她一面,这是不对的,我想县长深夜来访,决不单单是因为工作的原故吧,于是我请高同志再跑一趟,并且解释一下,有我在面前,决不让爸爸把她抢走的,说明是我叫她来的也有必要。

    我发现县长脸上更多皱纹,我想着:“为什么阿铃长得一点也不像她的爸爸呢?”

    阿铃也决不像她妈妈的。

    “我不带她回去,只想见见就算了。”县长除了自言自语外,一时找不到什么可说的话同我说。

    我虽然想了几句可以安慰他的话,却以为未必有效,也就没有说出来。

    一个大约属于县长亲属的年轻马弁,穿着比县长还合身的军装,挂着盒子枪,走进来请示了,实际是有点要找人打架的样子:

    “我去找阿铃吧,哪里听说父亲来了还不肯出来的,这儿的军纪也不见得不准女儿见父亲,人家还是一个娃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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