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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意思就是说:“你听!”叔父也屏住气,注意的用耳朵在看不见的远处探索。连假寐在炕上的父亲也坐起来了。可是,什么又都没有。他们在微弱的油灯下,等到天上现了鱼肚白,才肯定把希望推后一天。不久,屋子内就同外边一样静寂了。

    黯淡的白天来了,无底的黑暗的空间,慢慢转成半透明的灰白,雪片从天的深处,更密更快的团团的翻飞着下来。没有鸟儿叫,没有鸡叫,也没有狗叫,雪掩盖了破乱,掩盖了褴褛,凝结在地上的牲口粪不见了,凝结在院子里的禽兽的毛骨不见了。凝结在土地上的人的血也被遮住了。只剩下白墙上的黑字,“铲除共产主义,拥护东亚共荣!”压着那被洗刷得模糊了的“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那黑字也被雪水淋洗得狼藉了,像满挂着鼻涕眼泪的苦脸。

    这时原野上只有一个生物在蠕动,但不久又倒下了。雪盖在上面,如果它不再爬起来,本能的移动,是不会被人发现的。渐渐这生物移近了村子,认得出是个人形的东西。然而村子里没有一个人影,它便又倒在路旁了。直到要起来驱逐一只围绕着它的狗。它无力地摆动着它的手,挣着佝偻的腰,倾斜的,惊恐的,往一个熟悉的家跑去。狗已经不认识这个人形的东西了,无力地却又恋恋不舍地紧随着它。一个单纯的思想把它引到陈新汉的院子里来了,然而它却瓦解了似的瘫在地上,看见了两只黄的,含着欲望的眼睛在它上面,它没有力量推开它,也没有力量让过一边去,只**了一声,便垂下那褶皱的枯了的眼皮。这时从那墙的缺口出现了另一条狗,“唔……唔……”哼了两声,这条狗便跳过去,示威似地吠了起来。那躺在地上的生物便又**了。

    “爹!外边有声音!”骇醒了的金姑叫起来了。

    “狗打架。”

    “这声音怪讨厌的,我去赶它走。”

    金姑溜下炕,拾了一块煤,她出现在门口时,两只狗都敌意地向她吠。她将煤掷去,狗让过一边,又吠起来了。

    “连只狗也不肯饶的……”她娘在被子里叽咕着。

    “院子里有东西呢,二叔呀!”

    金姑走到这东西旁边,狗更露出了愤愤之声。金姑一边驱赶走拢来的狗,一边拿脚去踢那东西,它微微张开眼哼了一声。于是,金姑被骇昏了的叫声,这声音不是人的声音,像劈竹子一般。

    一阵骚乱之后,这失去知觉的东西已经换了干燥的棉衣,躺在热炕上了。拖着蓬乱的几缕头发,投过来空洞呆呆的眼珠,二婶用米汤灌她,金姑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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