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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婶觉得太委屈了,嘤嘤的在被子里哭,受了惊骇的娃儿,也哇哇的哭了。

    “娘,怎么啦!”提着一袋煤走回来的金姑,被弄得糊里糊涂。

    听见了女儿的声音,更伤心起来,她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了,她的小女儿比金姑更可爱,她是多么的活泼、温驯,她从来就不反抗她。她连同官的尸体也没有看见过,只到他小坟上去过两次,她能想象那样子么,他是被……是不是像一个被宰的小羊,一些绿的、白的、红的东西从被割开的肚子里暴出来。她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到肚子上难受,好像自己的肠子脱离开腹壁那末难忍的疼楚。

    “娘!你别哭!二婶!你,你这是干么啦?”可是她自己却止不住也哼哼唧唧哭起来了。

    雪引着黑暗,黑暗压着雪块,厚重的无底的叆叆的云层慢慢降下来,风猛力地打着窗纸,从缝隙中卷进来,房子由昏暝转入黑暗。人的感情也由烦躁愤懑,而转入深沉的悲哀。哭声已经减低,只余一些伤痛的**。二婶把由疲倦而睡去了的娃儿,轻轻移开,自己摸摸索索爬了起来,她意识着她们将要误事了。

    金姑只要有人在房子里活动,她便也推开忧闷。火在灶孔里毕毕剥剥的烧着,炕上增了一股热气。从锅里冒出的水蒸气,模糊了围绕着灶边的人影。她们又说着,交换着一些梦想,期待着那可怜的白发奶奶和那天真的小姑娘。

    三

    北风卷着无声的雪片,在无边的原野上,在远近的高岗上,肆虐地横扫过去,一点不给人以怜惜。刺骨的寒冷与吞噬人的黑暗主宰了夜的宇宙。那些被蹂躏过的土地,缺少墙垣,缺少篷盖,人们都蜷伏着。狗更夹紧了尾巴,躬在乱砖堆里,即使看见什么影子,也只无力地合下眼皮。陈新汉一家人在新的希望下,度过大半个夜晚了。只有金姑还站在地下,不时向灶里加火,向锅里加水。她时时问着:“二叔,你说奶奶还会来么?”

    “不会回来了!这样冷的夜晚,纵是找到了,三叔也不会让她回来的。孩子,你睡去吧。”陈佐汉靠在炕头,抽了半夜的烟了。

    “你不睡,我也不睡。你看我娘睡得多好。”

    “唔,她熬煎得成这个样子了。”

    但金姑对于他的同情,并不重视,她只将村上新发生的一些事,噜噜苏苏问着。她又同二叔谈到奶奶,他们都希望奶奶这时不会来。因为天气太冷了。

    可是有时从狂啸的风中似乎听到一些哭叫,一些哀号,金姑便呆住了,惊恐地望着叔父,用手势止住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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