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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歌,那从农民协会散出来的。人还在陆续聚来,农民自卫军的队伍也来了。

    “看,看小牛!你是什么,排长,穿破裤子的排长,××都掉出来了!”

    许多人跟在说话的后边笑起来了。小牛脸红红的,去摸裤裆,还好,并没有什么,于是也回骂道:“×你的娘。”

    看的人还是不饶他,指着挂在他肩上的那条锈了的土枪:“这是什么!这有一个卵用,还不如把胯下的背上来还好些。”

    等到小牛要生气了,他们便哄着走开了。那边又围着一群人:“李祥生来了,看,小龙也在那里,他妈的,小龙也会演说呢,哈,漂亮!”

    手膀上缠了一条红布的纠察队,也出现了,在维持秩序。自卫军的梭标,成行的伸出人头,一些红缨络,在阳光下,显得火也似的,在人海中燃烧着。

    有人宣布开会了,大家都挤拢去。

    大拳头往上举,跳到台上去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后来有人认出来是丰临口的毛机匠。但大家心里有一个不安的大疑问:

    “王金呢?王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王金这时正在赵老爷的西院小厅子里,这里摆了一些字画古玩,很清幽,平日赵老爷总要在这里消磨大半时日,没有客人的时候,便独自躺在炕上过过瘾;若有客来便谈谈天。闲杂人是不能走到这里来的,这天王金要同他商量要紧的事,所以被请到这里来了。他到这里来是第四次;为了农民协会的事,从前也来过。

    “请你替我想想,你们也该替我想,”赵老爷挥着手里的一根旱烟管,唾沫不住的往外喷,来回在屋子中走来走去,“这大半年来,那样事情我没有听从你?钱仲实,田比我多;李元泰,城里开了几个铺子;张海生兄弟都当得有差;可是他们跑到省里去了,乡里的事就是我承当。新谷呢,他们拿船装走了。我有多少?我家里这末多人!现在呢,……”绯红着脸,气也接不上来了。他恨王金这一批人,自从有了农民协会,他不知加了多少麻烦,他更恨钱仲实这一伙,他们从来不替他设想,有事就怂他来遭殃,不过他不愿在王金面前骂那些人。他觉得王金这人厉害,他怕他,却还不能不对他表示好感。

    王金坐在侧边椅子上,手上拿了一根香烟,他的外表有属于农民的朴质,和军事家的沉着,他有一种温文儒雅,却又混和在一种精明强悍之中。他使人爱他,也使人怕他,相信他,尊重他,依靠他,但并不能真的了解他,了解他伟大的能力。他用深切的眼光跟着暴躁的赵老爷用力的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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