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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了几口,也不作声反驳,强颜欢笑的接着走下去。

    丽贵人在裕妃那处讨不到好,自然要把威风往安芩身上找。到了安芩立在丽贵人面前请安时,那丽贵人手一滑,滚热的茶水便淋在了安芩的手上。

    “哎哟,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呢!”丽贵人可惜道:“这茶可是贵妃娘娘特地给今日的宴会准备的呢,扔了也就罢了,偏偏洒到了这种晦气东西的手上。”

    安芩下意识的收回手,她的手娇嫩,如今已经被烫破了皮,轻轻一碰就好似在火上炙烤。她疼得眼里蓄起了泪,方才的委屈也趁现在涌上心头,安芩咬着牙,强忍着不肯掉下。

    丽贵人得意得很,在桌上享用美食,而后玉手一指,安芩便像个陀螺一样被“抽”得转来转去。等到安芩终于被放过后,这场冬日宴也散了。

    她双腿发软提不起劲,像是踩在沼泽之上,感觉自己一点点往下陷去。安芩靠着月蝶的身体才勉强支撑,腹中本就饥饿难耐,还得等着顺序最后一个走掉,只觉着这段时间格外漫长。

    安芩苦中作乐的想,这场鸿门宴还是有好处的,让她记得了大多的嫔妃。

    她低眉顺眼的落在最后,盯着前面穿着翠绿浮花对衫的人。那人外披深绿色竹纹长袍,下着玉色袭地长裙,以尚衣局特供的暖绸作成,使得衣裳单薄但不畏寒,勾出她的玲珑身材,正是娴妃崔棉月。

    崔棉月祖父是护国将军,当年的盛世之景有他一半功劳,先帝便赐他护国公之号。因此,即使崔棉月的父亲如今不过是正二品的左督御史,但因着护国公这世袭的爵位,也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安芩听闻娴妃善妒,但她并不了解,也不知性子如何。只是当她与德妃亲热的挽着手,说些什么俏皮话,倒是活泼可爱。

    至于德妃……安芩看向她时,德妃好似略有所感,一回头,她那紫金云香坎肩随着她转身在空中勾出波浪的弧度。安芩这才发现她里面配了杏黄的衣衫,手里还抱着狐皮包裹着的手炉,看上去雍容华贵。德妃样貌虽然平凡,却自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之气,叫人不敢逼视。

    对上她目光的那一瞬,安芩好似看见了德妃眸中零星的笑意。她眸底似潭水幽深,酝酿着旁人看不懂的风暴,但在那一瞬间安芩心里忽然掠过一个想法:德妃和她是一样的人。

    “姐姐看什么呢?”娴妃疑惑的随她的视线看去,就见这安芩摇摇晃晃走路的场景,颇为滑稽,不由掩嘴一笑:“大家都说这安常在心思深沉,我倒觉得是个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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