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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再收一笔。”

    他说,“收完,三日届满,太子登殿。”

    “殿上要说什么?”郝对影问。

    “只说四个字。”朱瀚合上匣,“假的,烧。”

    卯正,午门。

    火盆如约而燃。御史台给事陈述捧着一册“门籍抄”,指尖泛冷。

    他看着火,喉咙滚了滚:“王爷,此册是匿名所投。”

    “匿名的最脏。”朱瀚不看他,“投。”

    陈述咬了咬牙,把册角推入火沿。

    火一舔,纸炸开一小朵火花,他手背被烫了一点,指根上起了一个小泡。

    旁人未见,他自己心里却记得牢。

    “记好了。”他在心里说,“今日火烫在我手上,以后烫在别人的脸上。”

    火势一寸一寸吞过去。灰沿着风向往殿外飘,眯了几个看热闹的胳膊肘的眼。

    “散。”朱瀚挥手。

    他转身上殿,一路无话。

    殿上礼部才刚摆好簿册,宗人府换了主事站在侧边,面色如霜。

    朱瀚停在阶前,回首看了午门方向一眼。

    火还在,火光很低,像一条熄不了的线。他收了目光,迈步入殿。

    殿中,朱标已立,衣纹不乱。两人对视一瞬,均未开口。

    这一瞬的无语,像一枚铁栓,把门从里面插实了。

    申时,宗人府右长史的旧屋,门窗尽拆。

    案上墨尚未干净,砚里水已经凉透。墙角压着的废纸被风卷起,露出最下压着的那一张——圈了细朱线的“次子二字”。

    一个影子站在窗外,看了一眼,轻轻把那张废纸抻出来,折成细条,塞进袖口。

    他回身时,墙上闪了一晃刀光。

    影子一矮身,刀从耳边掠过,劈进窗棂。

    “谁?”窗外的人低笑了一声,“御史台管得宽。”

    屋里的人不答,刀已第二下劈来。

    影子不退不让,一记肘暴在对方肋间,刀落地,人弯腰。

    影子随手把那人袖里摸出一物,一看,是一枚薄薄的木片,木片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字。

    “哦。”影子叹一口气,“原来是你家的人。”

    他拎起那人后领往外一掷,掷进天井里,一声闷响。

    影子从窗台翻下,落地时轻得像没有骨头。脚尖一点,人已消失在墙角。

    夜,奉天殿后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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