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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来,世子早晚要对辖制着他的平南王翻脸。然而,如今朝政刚稳,南王毕竟手握至关重要的把柄,世子怎么会不懂得暂且忍让、安抚为主的道理?这太古怪了。

    他想劝一劝平南王世子,但是他不敢劝。

    当他对上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双目时,大脑里只余一片空白。

    皇帝发怒不可怕,可怕在面上一派冷静理智,心里却在怒火中烧。这种无法熄灭又无法爆发,然后逐渐积压的隐怒最为恐怖。

    大殿里一片森寒。

    那一日的一幕幕如今再回想起来依旧清晰无比,世子身前的地面上一片狼藉,脚前是一只摔碎的杯子,碎片茶水四溅。

    桌面上则残留着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茶杯,看那只杯子摆放的方位,应该是世子为南王准备好的,然而里面的茶水看上去好似一口未少。南王已是全然不顾世子的面子。

    “然后,南王世子就下令文渊阁那边加快修复典籍的速度。”王安跪在皇帝的面前,绞尽脑汁地回忆当时的场景并复述出来。

    他表现得一如既往的那么卑微。

    世子生前早就预料到了皇帝会向他问话。

    他仍记得那时身着帝服的世子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说:“你若想活命就听他的话,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怕他下令将你处死。只要你想活,你就会活下来。”

    那时的王安满脸惊愕,如果皇帝要把他处死了,又从何谈起自己还能活下来?

    紧接着,那正在批阅奏折的年轻人抬起头来,幽静到诡异,令人莫名心慌的眼睛一眨不眨眼地看向了他。

    “你不信朕?”

    语气与方才没有任何不同,但王安竟兀自打了个寒颤。

    他此生只体会过两次这种毛骨悚然之感,第一次时是因为他见到世子将皇帝的言笑举止模仿得完全相同,仿佛完全抹杀自我,有如镜中倒映出的人物似的,分不清谁正谁假。第二次便是皇帝质问自己是否信任他的时候了。

    他跪地恳求世子给予明示,世子正要说什么,却不巧有大臣求见,此事就被岔开了。

    “再之后,世子便与南王断绝了来往。”王安说。

    皇帝说:“朕只想知道那一日南王与世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

    王安匍匐在地:“此事罪奴着实不知,罪奴斗胆猜测,许是许是南王嫌世子不太听话。”这倒不是在胡乱猜测,他贴身服侍南王世子,早知道世子阴奉阳违的时候不在少数。

    趴伏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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