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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可怜可怜我吧……救儿一命吧!”他母亲也抹了眼角一把泪珠,叹了口气,说:“谁叫你不听话来!”陈大铲泪流满面,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她才指点迷津:“你多带钱,去看看残废的张包工头、李二柱扔下的那一窝孤儿寡母……然后你再到上海协和医院,找张教授,他是华佗再生……记住,安分守已最重要,人穷志不穷!”说完,风又起,老太太已不见踪影。

    陈大铲惊诧的醒来,原来是南柯一梦,但母亲的言语却记的清楚,这次,他全信了。

    第二天,陈大铲把颈脖上围上毛围巾,遵母嘱,揣钱到了张包工头家。正赶上他们家吃午饭,桌上摆着玉米饼子,白菜汤,外加一碟咸菜萝卜小条条——这饭菜和张包工头较为宽敞的导制房是那么不相称。陈大铲心里清楚,财源断,他不吃这怎么行呢。旧友相探,张包工头虽然下不了地,可紧张罗,蛮热情。陈大铲与他叙了一会儿旧,时间不长,饭也不肯吃,扔下二仟块钱就走,张包工头在炕上感激的打躬作揖:“谢谢,谢谢……老朋友真够交情!”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三年前的一幕往事涌上了心头。

    那时张包工头身体健壮,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自己则是他的左膀右臂,心腹之人。一天,是给二运盖那三层楼吧,要吃午饭了,张包工头说要上去检查一下抹灰的质量,下午甲方要来检查,别挑出什么毛病。当自己陪着他从楼内转到三楼一个单元时,他从室内来到阳台,欲踏松木杆子打的脚架——一头已拆,一头未拆,自己刚领人干的,怎会不知。在这千钧一发时刻,自己急的话在嗓子眼直打转:“那危险,会踩空!”却在这时,一个罪恶的念头闪进了脑海:“他摔死了,这包工队岂不是归我……”一瞬间,话未喊,张包工头脚已踩空,手抓一把杆子没抓住,直挺挺摔了下去——摔断了腿粉碎性骨折,还有五根肋骨,至今残废在家中。

    陈大铲又看李二柱家属。李二柱是在一次盖楼中被掉下来的砖头打死的,他——陈大铲仅草草地安葬一下,给了不足千元丧葬费了事,而他在那次施工中独吞二万。李二柱家中的房子很破,酷如陈大铲的旧宅,两个孩子都穿着破鞋,脚指头都盖不住,天又这么冷,小脚冻得黑红,那女人脸色憔悴,头发散乱的遮了半个脸,身上衣服补了好几处……陈大铲看了看,心里酸酸的,掏出了一千五百元,放在炕上,对女人说:“这钱是借李二柱的……”那女人当然蒙在鼓里,但感激涕零,送了他一程又一程,说:“人死了,还来还债,亏您心眼好使……准得好报应!”陈大铲被她说的哭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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