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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亦微。彼时心胆诸〔俱〕裂,呼天呛〔抢〕地,哭泣,快去找人请医生来救我母子。当那时,夜已很深,又落大雨,喊附近佃户做伴请医,幸得一会儿转了热,我的惊魂才慢慢上身来。至期,所接各房之伯叔族长与债权人及邻近亲友等,次第均以〔已〕到齐,当由吾自去面众,叙种种情状,辞语凄惋,不卑不抗〔亢〕,请众公决,伯兄代为主辨〔办〕,告毕退归内室。议下售产之价金还三千金之债,仅留坟茔田数亩作母子之生活费。好不凄惨,若大门户,一旦瓦解,产破人亡,幼女孤儿,怎能教养?千斤重担,皆弱者所负,一腔伤心热泪,无地可洒。事后又病了几天,诸事暂时放下,明年再理。所急的为幼子请奶妈,自己因病早没有乳了,天天喊附近有奶的喂着,我和女还要代〔带〕他,照护他。大的抱小的,每夜哭泣要奶吃。天气又冷,惟有抱起跪在床上走,他哭我也哭,眼雨水乱流,心肝都痛完了。想是奶吃杂了,传染出起天花来,体气弱,苗壮不起来,烧的只是喘。我心里已竟〔经〕捻紧,焦急万分。不料半夜大呕特呕,两眼只向上翻,手脚冰冷。天呀!天呀!这可要了我的命,快请医生进来看。幸得这医生住在前进的,看了说:不怕,这倒脱了险。慢慢他的气吐匀点,豆子以〔已〕全现,好起来了,我的惊魂又才附体,算是又过了一乱。这是我三十年的繁华梦,损失我可宝的精气神,对于社会世事,各〔个〕人无丝毫之成绩可言,只落得浪费了许多伤心的眼水,人拖得骨瘦如柴,头上不说黑发没有,就是白发亦均掉完了。唉!可叹啊,可叹的人哟!生老病死,苦有何意味!

    幸生

    幸生之首章。由千磨百难逃出来的曼,现只皮包骨头,躯壳性灵均残缺,所存者无几,孤单单的在这大海中飘流,并且挑着一副重担。寻觅新大陆,又不知要出许多汗水,受若何之辛苦。

    卅一年〔1908〕

    正月初三,好容易度过了凄风苦雨之残年,旧病又发了。心中非常恼恨欺人的病魔,决不吃药,横了心,要死就死。初八清晨,睡于床上喊女工,火房大些烧炉火,煨一壶暖酒。等寒热潮来,起床,披衣至火房烤火吃酒。一会寒退,大烧起来,顷刻天旋地转,扶上床,人事不知。等一下乱吐乱呕,昏昏沉沉,第二天才清醒。疟病却被我呕走了,只身体软弱。弟命人送信来接,云兄已回定期于某日深葬母亲。特告现社会上有先觉者,欲强家国,首先提倡女学。因女师缺乏,特先开速成女子师范学校,定期两年毕业等语。阅后雄心陡起,我何不投考,与环境奋斗。自觉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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