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做那太.宗皇帝,‘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扬起了一对秀长的眉,眼神极亮,顾盼神飞。

    华潇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近乎叹息般的吐出了一句话:“太.宗皇帝的智慧和气魄,岂是我等能轻易效仿的……”

    低低的尾音拖长了,逶迤地在夜风中留下蝶翩般的痕迹。

    华滟并没有听清,勒着缰绳策马靠近了,歪着头看他,问道:“阿兄是在想,今日来的那些学子中哪位更优秀吗?”

    这位大夏年轻的储君垂着睫羽,轻轻地笑了两声,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陈伯安、向昂之、白又青,这三人的文章我都看过,于实务均很有见地,所作策论详实有理,言之有物。”

    华滟微微点了点头。

    这三人应都是理学派的弟子,主张知行合一、格物致知,可以说是与当下朝野儒林中占大势的鸳湖派是几乎相反的两派。听大哥话中的意思,应很是赏识这几人。

    然而正如她对皇兄处事手腕、行事做派并不完全熟悉,朝堂上的老大臣们也一样,光看皇兄诗词风格靡丽,都以为他更偏向鸳湖派。哪知今日之行,却叫她意外看清了皇兄温和的文人外表下,那颗鲜活的心。

    她悄声问:“阿兄,你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华潇失笑:“你要说给谁听?是老二?还是沁儿?”

    他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就算你说出去,他们也不会信的。在他们眼里,我大约只是一个庸懦之人,能坐在今日的位置上,不过是仗着有个好出身罢了。”

    他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她、他们,巴不得我早点死!”

    华滟默然。

    即便大哥是嫡长子,可在以御史中丞为首的党派看来,他身上流着的依旧是卑贱的血脉。

    如若不是当初他们的父皇登基时极力要立发妻燕氏为后,如若不是燕皇后当时怀有身孕,而皇室下一辈已近十年无婴孩出生,那么作为边夷流民后裔的燕皇后,是绝无可能登上后位的。更遑论她那双蓝色的眼睛。

    大哥生下来虽有着黑发黑眼,暂时平息了朝议,但他的生母却死于产后血崩。他从小失了母亲,而他们的父皇能给予这个长子最大的补偿,也只能是抱着他坐上太子尊位。

    如今的太子华潇,文采斐然、才藻艳逸,更随大儒饱学经纶,诗文自成一派风流,他们依然说,“彼蛮夷之人,何以载国之重器”。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