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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斥国企是‘剥削牛马’的地方?他看似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嘴上轻佻地调侃着要‘雇秘书翻译’这样的幻想,眼底深处却又分明藏着一团不肯熄灭、桀骜不驯的火焰。

    他像一匹尚未被完全驯服的野马,身体被困在应试教育的藩篱之内,灵魂却总是在跃跃欲试,想要冲破一切束缚。

    他的某些洞察,锋利如解剖刀,能够轻易剖开生活习以为常的表象,暴露出其下残酷的逻辑。

    可他偏偏又要用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来掩饰这份锐利,像一个戴着小丑面具、在命运的棋盘上危险跳舞的赌徒。

    她不由又是一声轻哼,但这一次,嘴角弯起的弧度却变得异常复杂,如同黑夜里被风吹得明灭不定的烛光。

    他到底是资本规律的冷静观察者,还是一个尚未觉醒、却潜力无限的未来玩家?她不得而知。

    只觉得心头有一股莫名的热流涌动,仿佛被他那身上矛盾的锐气与活力,点燃了某种她尚未明白的东西。

    帐外的雨声确实已经几乎停歇,只剩下屋檐偶尔滴落的残响。

    远处巷口,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吠,如同不合时宜的鼓点,徒劳地刺破着深夜的寂静。

    她猛地拉开蚊帐,翻身下床。

    赤裸的双脚踩在地板上,感受到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凉,仿佛第一次踏上了一块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人生棋盘。

    她走向那张被弟弟的作业本和她的试卷草稿堆满的窄小书桌。

    随手翻开一张刚刚批完的题卷,上面红色的批注与勾叉零散地分布着,如同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脑海里却又闪过彦宸在补课时露出的那个狡黠的笑脸,以及那句‘蒙不了资本家,还蒙不了你?’的反问,如同一颗被投入心湖的小石子,再次荡开了圈圈涟漪。

    她听见自己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还是……再看一遍?或者……换一本?”声音如同夜莺在暗夜中的第一声低鸣,微弱,却带着一种犹豫不决的轻颤。

    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试卷的边缘,那感觉,仿佛在轻抚一柄尚未决定是否要出鞘的、锋利却沉重的剑。

    她下定了决心:明天,还是去问问他吧——那家伙,总有办法让她固有的思绪,拐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弯。

    她重新回到床边,坐在床沿。

    灯光依旧昏黄如旧梦,蚊帐顶端那块补丁在光影下看起来更像一张神秘难解的地图,它似乎指引着某个方向,却又同时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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