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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焦灼不安。

    她尝试着,戴上这副刚刚拾起的、冰冷的资本棱镜,重新审视自己的母亲。

    母亲没有工作,长期卧病在家,身体孱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性格温良恭顺得如同春日清晨那一抹即将消散的薄雾。

    靠着后爹那份微薄的工资,苦苦支撑着她的学费、弟弟的书本费,以及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可在那套冷冰冰的资本运行逻辑下,母亲无疑是一个被无情地抛出生产链条之外的‘废人’,她无法创造任何剩余价值,反而需要持续消耗资源。

    病痛如同一条沉重的锁链,将她牢牢锁在床榻之上,形同一片被时代洪流遗忘在角落的、毫无用途的废墟。

    想到此处,张甯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铁钩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变得困难滞涩。

    她又想起那位沉默寡言的后爹。

    他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寡言、顾家,却也因循守旧得近乎无趣。

    每天风雨无阻地踩着那辆嘎吱作响的旧单车去工厂上班,换回那份固定得如同钟摆一样精确的薪水。

    在资本的巨大棋盘上,他无疑是一枚最普通的兵卒,忠诚、勤恳,却毫无希望。

    他被牢牢困在那个日渐衰落的国企格子里,耗尽一生,恐怕也难以越过命运划定的雷池半步。

    她的目光又转向那位总是板着一张刻板方脸的班主任。

    他总是在课堂上不厌其烦地唠叨着‘只有努力高考,考上好大学才有唯一的出路’。

    可在这副新的棱镜下,他不过是庞大教育流水线上一枚忠于职守的螺丝钉,兢兢业业地为社会生产着标准化的‘高分商品’,却从未真正质疑过这套体系本身的合理性与目的性。

    他的教条,如同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高墙,不仅框住了学生们思想的翅膀,也同时框住了他自己,让他安于做规则的传声筒。

    她的思绪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翻滚,将她认识的一个人个人逐一冲刷、审视:同学,邻居,甚至街角那位每天斤斤计较几毛钱的卖菜大娘……每个人,无论自知与否,都仿佛被裹挟在一张无边无际、名为‘资本’的巨网之中,不由自主地扮演着生产者、消费者,或是被剥削、被定义的棋子。

    最后,她的思绪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回到了彦宸身上。

    他又是谁?一个公认的学渣,理科试卷常年在及格线边缘危险徘徊,却又能在课后自己捧起《资本论》这样的‘天书’,并且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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