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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疑问句。我猛然抬头,他镜片后的虹膜泛着奇异的灰蓝色——就像我们初遇那年,他在画布上调配出的暴风雨前夕的天色。那时他咬着画笔含糊地说:这种颜色要掺入威尼斯的泪。

    此刻他的金丝眼镜蒙着雾气,却仍能看清我相机包侧袋露出的机票一角。这个认知让我后颈发紧,仿佛回到二十三岁在雷克雅未克偷拍极光被抓包的深夜,冰岛守夜人举着手电筒照出我藏身的岩石缝隙。

    林总对前女友的行程了如指掌我扯动嘴角,指甲掐进离婚协议书的硬质封皮。文件边角在包里蜷曲成嘲弄的弧度,像极了七年前被他母亲甩在我脸上的支票。

    他突然松开伞柄。黑伞跌落在积水里,翻涌的雨幕瞬间吞没我们。我听见薄荷冰块在咖啡杯中哗啦作响,就像当年摔碎的镜头玻璃在他皮鞋边迸溅。但这次是他先解开西装纽扣,湿透的白衬衫透出锁骨处淡红的疤痕——那是我咬的,在得知他收到伯克利offer却瞒着我的雨夜。

    上个月在奥斯陆市政厅,他的喉结在雨水中滑动,你拍结婚照时弄丢了麋鹿皮手套。我的婚戒在无名指上骤然收紧,矢车菊蓝宝石几乎要嵌进骨血。那天摄影师确实提醒过有东方男人捡到了手套,可我接过时只闻到熟悉的雪松香。

    雨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进我衣领,在心脏位置晕开冰冷的圆点。我想起今早丈夫归还婚戒时的苦笑:其实你每年冰岛之行,机票都是林氏集团旗下旅行社特批的。当时玄关的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光,和此刻咖啡馆霓虹如出一辙。

    离婚协议里我只要了那双手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浮在雨里。林深忽然摘下眼镜,那道曾让我痴迷的、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轮廓,此刻被七年光阴雕刻得愈发深刻。他左耳蓝宝石耳钉突然开始闪烁,我才惊觉那是微型定位器的冷光。

    跟我走。他沾着雨水的指尖触到我锁骨,曾经的法文刺青早已洗去,但Cest

    vie的烫金字母正在他掌心浮现——是今早签离婚协议时用的万宝龙钢笔印迹。我突然读懂了他无名指戒圈的机关,铂金环内侧的冰岛语刻文在雨中显现:g

    skal

    bía

    eftir

    ér

    á

    nordurljósunum(我将在极光里等你)。

    远处传来氢气球爆裂的闷响,钴蓝色乳胶碎片像幽灵花瓣飘落在我们之间。我摸到相机包夹层里的老式胶卷,里面封存着二十三岁生日的秘密:林深在画室用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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