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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雨丝,刀子般刮在脸上。身后,是那片吞噬了太多不堪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黑暗仓库;前方,是闪烁着生命信号的、冰冷的救护车灯光。

    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交织在一起,尖利地撕扯着这个被彻底碾碎的夜晚。冰冷的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我坐在救护车逼仄的车厢里,紧紧攥着我爸那只伤痕累累、冰凉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全部渡给他。他毫无知觉,氧气面罩下呼出的白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颠簸,都让我心惊胆战,生怕那微弱的心跳就此停歇。

    抢救室的灯亮得刺眼,像悬在头顶的审判。时间被拉长、凝固。不知过了多久,那扇沉重的门终于打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布满疲惫的血丝。

    命保住了。医生声音沙哑,但失血过多,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还有两根肋骨骨裂……年纪大了,这一遭,伤了元气。需要长时间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他顿了顿,补充道,病人意志很顽强。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一半,另一半却沉甸甸地坠入无底深渊。伤在父亲身,痛在我心,那皮带抽下去的每一下,都像抽在我自己的灵魂上。我隔着ICU的玻璃窗看他。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纸,只有旁边监护仪上起伏的绿色线条,证明生命还在微弱地搏动。爷爷那句临终的嘱托——顾好这个家——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漩涡,最终把父亲卷入了怎样的深渊他耗尽半生去维护的家,又给了他什么

    几天后,父亲转入了普通病房。窗外,冬日惨白的阳光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冰冷的方块。他清醒了些,但异常沉默,眼神常常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随着那晚的血,流尽了。

    我削着苹果,薄薄的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像一道无解的伤痕。病房里只有水果刀划过果肉的沙沙声,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爸,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警察那边……笔录基本做完了。三叔、小叔、萧勇……刑事拘留,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情节严重,估计……

    后面的话我没说下去,法律自有公断。

    父亲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我脸上,又好像穿透了我,看向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地方。他的嘴唇动了动,极其微弱的声音从氧气罩边缘逸出,像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的叹息:

    你爷爷……昨晚……托梦了……

    他停住了,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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