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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中说,多谢她寄来的棋谱。

    在乡下,没有同等棋力的对手,她只能在想象中和自己下,收到谢颖的棋谱后,心里总是想着这几盘棋,开心多了。

    后来,谢颖每有进益,每取得荣誉,总是能在数日后后收到陆长玫表达恭喜的信件。

    信上,她的字遒劲有力,如古梅横生的枝丫,风骨卓然,似有无穷的、不屈的生命力,自墨迹之中漫漶而出。

    离开棋队的第二年,陆长玫结婚了。

    对象是镇政府里的一个文职,她的初中同学,说话中气不足,慢声细气,举止有些古板,人不坏。

    她初中没读多久,就辍学去省里体校学棋,可这位初中同学竟然在相亲时立即便认出她来,说一直记得和她短暂成为同学的日子,那时候她是全班最聪明的学生,解题特别快。

    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活的尘埃里颠仆太久,对方说一句记得她过去光彩熠熠的样子,她顿觉自己被拾起,珍重地拭净,无比感动。

    谢颖的比赛和训练太密集,她无法请假去参加陆长玫的婚礼,在信里再三致歉。

    陆长玫回复:你不要来乡下。

    如果我有能力,我会去找你。

    第三年,谢颖在棋院里训练时,突然被教练叫去,说有她的信。

    她以为是陆长玫,雀跃地奔向收发室。

    ——是陆长玫的讣告。

    邀请她,陆长玫一生中唯一的挚友,来长洲乡下参加葬礼。

    电视剧里常演,重要的人离开时,人会感受到征兆,或胸闷,或头痛。

    她这段时间什么不舒服都没有,脸上的痘痘全消了,吃什么都很香,睡得也好,一觉睡醒就是下棋,还总是赢。

    可她立刻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恶作剧。

    陆长玫走了,从她的生命里生生地剥离,撕裂,她仿佛有一半只有陆长玫才能理解的灵魂,从此和她一起坠入沉沉冥府之中。

    平生千载期,一朝成逝水。

    *她推掉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来到陆长玫的老家。

    绿皮火车,卧铺一日一夜,再转几次汽车,终于抵达的那一刻,她顿时明白为什么陆长玫要她不要来。

    眼前的村镇黄土扬尘,山水残破,塘里铺满厚厚一层垃圾与藻类,酝酿一股腐烂的不洁气味。

    街边平房歪斜低矮,路上行人见到她这张陌生的面孔,都露出冷漠警惕的神情。

    这样穷陋的土地,竟能生长出一朵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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