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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深心里,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何厌恶从嘉。他只知道,这种厌恶在从嘉出生之时就有,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所有的理由,都不过是给这种厌恶找一个更好的注解罢了。

    景达果然不怎么相信,道:“从嘉年纪还,不大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你也不必太过苛责了。”他望定弘冀,忽然道:“你是讨厌从嘉这个人,还是厌恶他有个重瞳子?”

    “的好好的,又何必提他?从嘉有没有重瞳子,又关我什么事了?弘冀神情淡淡,转开了话题,道:“四叔,你真的认为我去润州只是一时负气?”

    景达看着他,道:“难道不是?”

    弘冀轻轻摇了摇头:“四叔,还记得前两,咱们下过的一盘棋么,当时我们不断争夺一条大龙,我眼见棋力不如你,转而在另一角经营,结果,反而是你输了。”

    他双眉一扬,道:“目下的境况亦如是,朝中已然被冯、魏等人把持,父皇对他们的宠信,四叔你也是身有体会的,我就算是留在金陵,又能成得什么事?到最好,也只是个有心无力的皇子罢了,与其跟他们争斗不休,还不如另辟地。况且,宣、润二州是南唐的门户,只要有了军功,我还怕得谁来?”他心底还有句话,没有出来,“到了那时候,我这个有功劳的皇子,难道还比那个没有功劳的皇太弟差了?”

    他越越是神采飞扬,话音落时,满眼睥睨傲视之态,让他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霸气。

    景达看着他,半晌没有话,心中滚来滚去的,只有四个字:“后生可畏。”他虽然只有三十余岁,却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慨然道:“原来你已经想得这么明白了,我还在为你担心。”

    弘冀微笑道:“我也只是有这个想法罢了,到底能不能成,还在未定之,他日若有难处,四叔可不能不帮我。”景达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他将手一摆,道:“我们去共饮一杯,盼你壮志得展,前途无量。”

    叔侄二人并辔前行,走不多远,便有一声清越笛音袅袅传来,景达与弘冀虽不擅音律,却也听的出来,所奏的乃是一曲《杨柳枝》。

    古来便有有折柳送别的习俗,《杨柳枝》曲也正是送别之曲,景达听见这曲子声音轻柔婉转,吹了一遍又一遍,也自有些陶醉。

    此时晨雾渐渐散去,十里亭已近在眼前,可以看见亭畔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雨过青的直身长衣,手按竹笛,缓缓吹奏,弘冀凝目看去,那吹笛的人正是从嘉。而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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