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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光真的要走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不仅带走他自己,他的爱人,他的孩子,连记录了他存在的汗青,也要带走了……

    三后。

    曲沃。太庙。

    服人在侧室中独自休憩养神。

    经过了连日的斋戒,他刚刚进行了冠礼前的沐浴。现在他有些疲倦地靠着红漆扶手,任由黑色的长发披散在洁白的里衣上,有花的香气在

    发间漫溢。

    他在他人生的分界时刻来临前,品味着无边的寂寞。

    子或者国君,总是以“寡人”自称,虽是出于自谦之语,却正一语中的地点破了这些位在人上的人一生宿命……

    尊贵,但孤独。

    连亲人也无法挽留。最爱的亲人。

    他换了个姿势,抱着膝缩成一团,仿佛怕冷。

    幽蓝的晨光拥抱着他,像要把他溶蚀在那片温柔而寒凉的悲伤里。

    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近,将一件外袍轻轻盖在他肩上。

    他知道那是谁。

    “其实,我总是理不好自己的衣领。”上光低声,“衣领离眼、心和手都很近,可越近的地方,好像越理不好。”

    服人轻轻叹息,站起来,为上光仔细地抚平衣领。

    他的兄长上光,穿着最正式的国君礼服,头戴爵冠,腰佩宝剑,看上去美若神人,风华绝代。

    “快和我一样高了。”他眼里只有他的兄长,但是他的兄长却留心到了:他能轻而易举地够到兄长的脖项处,用不了多久,他将不必再仰

    望他从仰望的兄长。

    服人慢慢抬起头:“我果真会和兄长一样吗?”

    上光凝视着他:“……不会。世上只有一个你,服人。”

    服人粲然:“我猜到兄长会这么回答我。”

    他放下手:“好了,我为兄长理好了。兄长理不好的地方,我可以为您理好……”

    话音未落,他已被上光抱在怀里。

    “谢谢你,服人,你救了我……”上光动情地亲着弟弟的鬓发。

    服人搂住上光:“……父亲去世的时候,兄长也这么抱过我。所以我就不害怕了。”

    “那一次,也是你救了我。”上光的泪滴落到服人的颈窝,“‘还有服人呢,我得保护母亲和这个孩子,好好活下去。’想着这些,我才

    走到了今。”

    “是这样啊……”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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