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光却什么也不再表示,只是脸上漾着一种尴尬又寂寞的笑容,仿佛做了亏心的事情正被服人撞到,唯有用这种方式略露自己的愧疚和无
奈。
服人心头一揪。
很为难吗,兄长?
他看了又看上光,走上去像是抢夺般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猛灌了一气。
“慢些,服人……”上光果然又习惯性地操心起来。
“兄长……”服人扔掉水壶,用袖子擦擦嘴,两眼瞪着上光,“兄长,您讨厌我么?”
上光完全僵住。
“告诉我,您讨厌我吗?”服人按着胸口,“……至少我希望您讨厌我!打从心底里讨厌我!”
上光静静地站着。
服人阅读着上光的神情,忽然笑了:“真可惜,兄长一点都不讨厌我。若是讨厌我,兄长何须自始至终对我缄口不言。兄长太爱惜我了。
”
上光抬起眼,深深地注视服人:“……服人……”
“要是有了会伤人的秘密,您宁可留着折磨您自己,也不会让我得到一点半点,来分尝您所受的苦楚。不过,您虽然从来稳重,可在我面
前,就没办法藏住心里的话呢,全部写在脸上了。”服人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上光依然无法开诚布公,“……真令我失望!您当我是谁?您
手里一碰就会碎的玉?从我懂事起,您就保护着我;而今我长大了,且不是个无能的人,兄长。我值得您相信!”
“服人,我……即将册立你为世子。”上光下定决心。
刹那间,服人似乎失去了力气,颓然倾倒在地上,重重的一声。
上光慌忙同时蹲下去要扶住他:“服人!”
“不必!”服人再次拒绝了上光的帮助,“……我只要确证,这是您真正的意愿?”
“是的,服人。”上光看着服人仰起的脸,那神气怎么看都未脱幼稚,好生令人不忍,但话到了这里,不讲完不行,“……你得对,我
必须改变对你的态度。你不是孩子了。将君位托付于你,这就是我真正的意愿,你能否接受?”
服人独力撑持着站起,黯然道:“……兄长过,看不清时总希望能够看清,看得清时倒又希望从未看清;我眼下,体味到这种心境了。
”
上光犹豫了一刻,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他的头顶,接着抚摩起他乌黑柔软的头发来:“服人……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