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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样想在别人的眼里变成大人,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她的依靠,只需跟着他们就行了。而现在,这个世界就剩她自己了,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怖、无助、绝望。十四岁的女兵,觉得自己就像离开大海的一滴水,眼看就要蒸发了、消失了。

    把死老鼠烧了吃了,腿脚有点儿劲了。

    第一天晚上“行军”,第二天晚上在篝火边“宿营”,天亮了继续“行军”。肚子咕咕叫着,捡些榛柴叶子嚼着。看到脚印,就仔细端详一阵子,也留意树棵子上是否挂着棉絮、布条、布丝。不过这时已经很难辨认了,因为抗联官兵许多人穿的都是缴获的日伪军服装。

    天黑了,她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宿营”,突然觉得有些异样,赶紧趴下。前面林子里传来踏雪声,一个山东口音挺重的人说:“同志们,起队。”

    六十一年后,李敏老人说,改革开放后播香港电视剧,警匪片中警察都说“收队”、“起队”。我们那时就是“收队”、“起队”,不叫集合。想想这辈子,没有比那一声“同志们,起队”,再使我热血沸腾的了。

    李敏、李在德这辈子最难忘怀的人之一,就是6军被服厂厂长裴成春了。

    她是朝鲜庆尚北道人,1919年十二岁时随家人来到中国东北,“九一八”事变不久入党,1933年参加汤原游击队。中等个头,圆脸,大眼睛,脸上总是红扑扑的。姐姐漂亮,弟弟英俊,都是党员、老游击队员。大弟裴锡哲,1932年春到鹤岗煤矿组织工人暴动,夺矿警的枪,赶上瓦斯爆炸牺牲。二弟裴锡九,同年春打入一支山林队,准备将其改造成党的武装,被坏人杀害。三弟裴敬天——前面已经说过了。

    一口流利的汉话,爽朗、热诚、稳重、干练,不知疲倦,没有能难倒她的事情。

    或者被袭击,或者主动转移,6军被服厂几次搬迁,选址、建密营都是她张罗。从锯树开始的一整套建房程序,不但懂行,干起活来一般男人也没她利索。被服厂常为其他军做服装,因为6军被服厂的效率是有名的。她手脚不闲,却没有手忙脚乱的时候,总能把工作安排得井然有序。洗衣染布料,一双手皴裂开的口子,有的就像小孩嘴似的。送来一批伤员,被服厂随即转型为医院,她这位厂长就成了院长,还是护士、护理员。给重伤员擦屎擦尿,任何女性开头都难免迟疑,她上手就干。敌人来了,指挥战斗,她就是这支人员参差不齐的队伍的队长兼政委。

    1938年4月,在帽儿山四块石,敌人来袭,裴成春把伤员转移隐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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