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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盐村同在一条公路上,两地的距离乘汽车只需一刻钟工夫。从沈阳或大连去基地,前盐村乃必经之地。马家军兵变的那天晚上,王军霞和张林丽就是回前盐村家中睡的觉。那天夜里王有馥老汉也在家中,他始终没有责骂和劝阻女儿的行动——他为什么一定要劝阻呢?

    马俊仁在这一带建立基地以后,为实现家族式的管理,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把王军霞的父母和曲云霞的父母请进基地来,发工资,干杂活儿。

    他们都没有料到,由于父辈的介入,运动队从此变得复杂起来。而在从前,“二霞”的父母同马俊仁都是远距离打交道,把老马看成女儿的恩师。进入基地以后,老老小小搅在一口锅里吃饭,近距离打交道而且非常具体,各人的缺点毛病完全放开,你说还能保持原先的情义吗?

    马俊仁从辽阳大山中走出来,个性刚烈独断专行披荆斩棘乃有今日,而王有馥闯荡半生百折不挠历尽磨难也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农民。一个是王军霞的现世恩师,一个是生身之父,针尖麦芒啊!

    事实是,王有馥只在基地干了28天就断然离去。他回顾起那些日子,时而很满足时而愤愤然。他说:

    老马让我和老曲头去基地,要说也是个好意。干活儿挣钱就不说了,他关键还图个安全放心嘛,到底是自家人管事儿,光房门钥匙就哗哗的两大串,老马他敢交给旁人?要是我用人,也愿意用自家人,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古话已经讲死了对吧?吃啦喝啦,一日三餐,还要熬药,把世界冠军吃坏喝坏谁负责?小霞她妈和曲云霞她妈主要就是帮厨择菜,我和老曲头干重一点的杂活儿,还要把大门管好,生人不准他进。老马的意思是让我们把村里的房子都卖掉,往后就不回农村了。我多了个心眼子,心想到那儿看看情况再说,卖了房子不是就把退路断啦?将来你哭出龙叫来也没人管你嘛。老曲头他倒实在,说卖他还真把房卖了,不打算回老家啦。结果怎么样?现在?现在他想回也回不去啦!我就是觉得老房子老土炕咱的老根儿哪能卖哟,这不,我不顺心就回来,咱俩在这盘炕上一唠,谁能管住咱?一会儿咱吃老酸菜猪肉炖粉条子,谁能管住咱?咱俩喝酒就是喝醉了往这儿一躺,谁能管住咱?这是咱家!——他一拍大炕,很昂扬地说完这段话。

    我想到,中国农民的房子是最要命的东西,没有房的农民在全世界都会被认为是最没出息的人,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走出家园才是现代人一个永不停息的话题。其实老王头不卖房并不是什么多了一个心眼子,而是潜意识深处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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