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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嫂的衣襟儿,哭道:“娘,要卖就卖我吧!”

    “也好!”连阴天奸笑,“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桃一筐。金瓜,你要肯卖,缉私巡警小队副挥金如土,必定给个大价儿,不光还上你干爹的欠款,还能供给伏天儿进城念中学堂。”

    “我……卖!”金瓜把心一横,自作主张。

    “呸!”蓑嫂一脚把金瓜踢翻在地,“今晚上我要给你跟伏天儿拜堂成亲。”

    暮色苍茫,满天火烧云,一阵笛子唢呐声,蓑嫂从外村雇来一顶二人抬的小花轿,吹吹打打走进花街。

    金瓜和伏天儿的眼睛,哭成四只熟透的桃子,他俩跑出柴门,迎着花轿又哭起来。

    花轿落了地,一个轿夫打起轿帘,高唱一声:“新人上轿啦!”

    蓑嫂手拿一块新扯来的二尺红布,蒙在金瓜头上,说:“二位轿倌,花街上的姑娘出门子,没一个坐过花轿,有劳你们抬着轿子行一行街,我的女儿要绕着花街风光风光。”

    “东家,您没花那么大的轿份儿。再说二人抬的小轿行街像耍猴儿的,也不好看。”两名轿夫中的那个头儿,不成不淡地说,“门口转三遭,院里吹三通,打发了新郎新娘拜完天地,我们水米不扰,撤轿回柜交差。”

    “委屈了孩子们!”蓑嫂叹了口气,“早知道行街多花钱,还不如文书上多写几个月,反正长短是个卖。”

    两名轿夫把二人抬的小花轿搭上了肩,在柴门外匆匆拧了三个旋子,笛子喷呐声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凄清而幽怨。然后,花轿进门,金瓜下轿;蓑嫂搬来小饭桌,插上三根细茎的线香,点起两支瘦小的红烛,轿夫头儿改扮喜令官,有气无力喊了三句口号,金瓜和伏天儿草草三跪九叩,就算万事大吉了。

    轿夫和吹鼓手临走讨喜钱,蓑嫂已经身无分文,就把金瓜那二尺红布的盖头送给了他们。他们拿回去撕几条裤带扎腰上,撞上黑煞能避邪,鬼祟不上身。

    蓑嫂一手牵着金瓜,一手牵着伏天儿,送他俩到窝棚小屋的门口外,强作欢颜,叮咛道:“儿呀,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两个人要你疼我爱,白头到老,我跟你们的爹也算称心如意了。”

    伏天儿抓住蓑嫂的手不放,说:“娘,你也进屋去。”

    蓑嫂凄苦悲哀地摇了摇头,说:“娘孤寡不全,不能冲跑了你们的红运,害得你们一辈子走背字儿。”

    “娘呀!”金瓜跺脚大哭,“您别到河卡子上去,连阴天那狗贼给您挖的是火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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