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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推了推金瓜,金瓜一动不动,他又低声讨饶,说:“姐姐,别生我的气了。”金瓜像个石头人,还是不理他。于是,他就伸出手,轻柔地抚摸金瓜身上的伤痕。

    金瓜的身子忽然一阵打颤儿,猛地一脚,把伏天儿踹了个一溜滚儿大翻身。

    第二天清早,金瓜不等她娘吩咐,上赶着催伏天儿道:“快吃饭,姐姐背你上学。”

    “这才像个疼兄爱弟的模样儿!”蓑嫂也眉开眼笑了。

    金瓜背起伏天儿出门,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可是一翻过那道沙岗,金瓜却收住了脚步,在绿树浓阴下坐下来。

    “你怎么不走呀?”伏天儿问道。

    “我累得……两腿发酸……”金瓜假装气喘吁吁,“歇一会儿再走。”

    “晚到一步,老师打手板儿!”伏天儿急得喊叫。

    “宁挨手板儿打,也别叫腿吃亏。”金瓜笑嘻嘻,一点不着急。

    “放开我,我自个儿走吧!”伏天儿宁愿腿吃亏,也不愿挨手板儿打。

    金瓜的两条胳膊却像两道铁箍,伏天儿难以挣脱。歇息了足有一顿饭的工夫,金瓜才起身。没到村口,小学堂已经打钟上课了。

    傍晚,金瓜接伏天儿,只见伏天儿手抹着眼泪走出村口,头上三个青包,就像三星高照,那是老师的藤杆子敲出来的。

    夜色黑糊糊,蓑嫂没有发现伏天儿头顶三星,伏天儿也没有告状。娘儿仨摸着黑睡下了,还是蓑嫂先睡着。伏天儿刚打盹儿,忽然有两只手抄起他的身子,他睁眼一看是金瓜,金瓜把他抱到炕脚去。

    金瓜一只胳臂拢住伏天儿,摊开一只手掌心,揉搓着他头上的一个个青包,还轻轻地吹着气;伏天儿觉得,他像是沉浸在大清早的花香水气里。

    “还疼吗?”金瓜小声问道。

    “疼着哩!”伏天儿想叫金瓜多吹一会儿,故意叫疼。

    他在花香水气中睡去。

    天亮,伏天儿爬起身,洗了两把脸,匆匆喝菜粥,金瓜又笑吟吟地说:“伏天儿快吃,我背你紧走,可不敢晚到一步。”

    伏天儿惊叫一声,扔下筷子,撒腿就跑。

    “他怎么不叫你背呀?”蓑嫂纳闷地问道。

    “谁知道呢?”金瓜咬住嘴唇,不敢笑出声来。

    “一定是你又吓唬他了!”蓑嫂的脸一沉,又要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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