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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聿波蓝苦笑了一下,“我那夜真的只是想邀沈兄喝酒。你不知道自你离开京城之后,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的人,满京城都是我的熟人,可是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举樽共饮的人。”

    沈白摇摇头,“你并不是最终杀死四位公子之人,为何要认?”

    “就算人并非我最后杀死,可一切却是因我而起。我已动杀机,本就是罪魁祸首。无论什么理由,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不因一人之善念而轻纵,亦不因一人之恶念而轻饶……我始终记得她的话,所以我绝不能做让她所不齿之事,哪怕她早已不在我身边。”

    不因一人之善念而轻纵,亦不因一人之恶念而轻饶?沈白闻言一怔,“这话聿兄是听谁说的?”

    “我的未婚妻,厉剑云。”

    沈白闻言神色突变,他微微蹙眉想了想,“当年的事我也听说过,聿兄……”

    聿波蓝摇了摇头,“我为了锦绣前程、庙堂高位,舍弃了对我最重要的人。她含冤莫白、死在诏狱;而我却状元及第、跨马游街。”

    沈白却不赞同,“人只有活着,才有冤情昭雪之日。如果聿兄当日陪着厉小姐一起死了,那么这些年谁去苦心经营,搜罗严党的证据,追查聿将军当年阵亡的真相呢?”

    聿波蓝闻言长叹了一声,“沈兄,我聿波蓝今日能听到沈兄的知己之言,也算值得了。沈兄说得不错,如果我一直只是一个挂名的振国将军,我将永远无法靠近权利的核心。我考状元,我入内阁,我和严嵩来往,我所做的所有事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将清白和真相,还给厉家和我爹。”

    沈白半晌无言,良久才一叹道:“如果厉小姐在天有灵,她定会明白聿兄的一番苦心。”

    “三年。”聿波蓝慢慢站起身,“孤身一人,这三年我走得何其疲惫。如今眼前的憧憬和幻梦都已破灭,我已经找不到坚持下去的动力和理由了。沈兄,这三年我所有的积累和收获都已托付给了陈久义,我让他去汴城等你了。”

    沈白闻言有些发怔,许久才郑重一揖回道:“聿兄所托之事,沈白定不相负。”

    沈白走后,聿波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他倚在草床边微微闭目。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却见他的牢门前不知何时竟悄然站立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头戴宫纱帽,让人看不清面目却觉得气质高贵的女子。

    聿波蓝微微愣神,才慢慢站起身,走到女子面前,跪倒行礼道:“罪臣聿波蓝参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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