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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说“我做过那事”,骄傲却说“我怎么会做那种事”,两者互不相让。所以,记忆中记得最牢的事情,就是一心要忘却的事情。

    “沈钦言,你没反思过你自己?你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姚瑶的声音在夜空里听起来格外凄惨,“你高傲又自负,仗着自己的才气,看不起我们家的所有人。我爸爸固然对你也不好,但你从来也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你早出晚归,只在乎你的大提琴,从小到大和我们同桌吃过几次饭?我一直想主动跟你示好,可你仅仅因为我和你讨厌的男生关系很好就认定我很奸诈,从不跟我说话。你根本不知道你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样子,我进你的房间被赶出去,跟你借本书,你连眼角余光都不会给我!你宁愿在外人面前拉大提琴,也不在自己家里演奏一分钟……”

    姚瑶抽泣着,这番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沈钦言,这么多年来,你自己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一定觉得自己又无辜又清白,有着无上的优越感,面对杜梨的时候自然可以无所畏惧。而我们所有人,都是残酷的加害者,所以,我活该在你面前被你骂得体无完肤,活该应该和杜哲分手,落得独自终老的下场。对吗?”

    极度的静谧下,明月悬于天空,如一幅淡墨的水彩画,只听得到昆虫的夜鸣。

    “和你之间的这些事,我会选择性地告诉杜梨。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告诉杜哲你以前的事。杜哲是杜梨的大哥,我和你之前的恩怨,现在早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牵扯到了他们兄妹。他们知道真相后,不可能不对他们产生负面影响。我不希望杜梨受到半点伤害。糟糕的兄妹,我们这一对已经足够了。如果不是因为被勒索,我根本不会来找你。”

    姚瑶的哭泣渐止。

    “沈钦言,勒索这件事情真不是我做的。我们明天去找郭毅对质。”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沈钦言道,“我只要你做一件事情,告诉我妈妈当年的真相。”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姚瑶轻声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这屋子里有摄像头吧。”

    沈钦言没有回答,沉稳的脚步声之后,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他走下台阶,站在木屋前的草坪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好长时间。他浑身都沐浴在月光下,修长的身影笼罩在淡青色的光泽中,像一幅美极了的写意人物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

    我和大哥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我们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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