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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王对宝鋆,不但有不满,而且有警惕,可是,却为何依旧拿他做唯一的知己,和他这些再不会和第二个人起的话?——即便文祥,恭王也绝不会与其讨论国家姓爱新觉罗还是姓关这种话题的。

    原因就在这儿:下虽大,宝鋆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给予恭王这种莫逆于心的快乐了。

    “不错!”恭王目光灼灼,“佩蘅,你‘置身世事之上’一,尤其精妙!”

    “嗯,做个不大恰当的譬喻,”宝鋆道,“譬如听戏——譬如,宁寿宫大戏台!台上纷纷攘攘,你方唱罢我登场,对面儿的阅是楼,听戏的,却从始至终,只是同一拨儿的人!大戏台上,你们爱怎么唱,就怎么唱!爱谁唱,就谁唱!随你们的便!反正,阅是楼里听戏的,从始至终,就这一拨儿人!——爱新觉罗氏!”

    恭王忍不住双掌轻轻一拍,“佩蘅,我就了——你能道常人之不能道!”

    宝鋆出神半响,叹了口气,道:“如是,大清的国祚——爱新觉罗的国祚,可以瓜瓞延绵、至于永久了!”

    “瓜瓞延绵”的本意,乃为祝颂子孙繁衍不息,一般不会和“国祚”扯在一起,不过,此时之语境,宝鋆如此用法,一语双关,倒是十分贴切。

    恭王微笑不语。

    过了片刻,宝鋆道:“或许,‘国家姓爱新觉罗,主事儿的,却不姓爱新觉罗’——确是一件两全其美之事,不过,六爷,这个事儿,现在言之尚早,而且,不定只是咱们自个儿的一厢情愿——哎,你可别怪我话不好听啊。”

    “没啥不好听的——”恭王坦然道,“这个事儿,确实言之尚早,现在唠一唠,不过务务虚罢了。”

    顿了顿,“其实,目下就认定‘主事儿的不姓爱新觉罗’,似乎也稍嫌早了一点儿,这一回去津接普鲁士访华代表团,逸轩不是带上了老八么?而且,老八的排名,还在曾涤生、文博川之前。”

    “六爷,你的意思是——”

    “老八和逸轩,”恭王含笑道,“走的一向近,不定,这往后,我这位八弟,就要大用了呢!”

    “八爷大用?”宝鋆一哂,“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

    “轩邸其人,”宝鋆道,“别的不去他,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若斤两不够,就是王老子,他也不会摆到秤上的!”

    顿了顿,“譬如……睿王吧,老头子跟轩邸走的更近,可是,谁都晓得,他那个‘宗室银行总裁’,只是一个‘荣衔’,轩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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