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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凡有非常深刻的印象,在津的时候,第一次替慈禧照相,分别拍了戎装照、朝服照、便装照,拍便装照的时候,御姐穿的,就是这件“百蝶袍”。

    只是,当时是在户外,袍子外头,还罩了件貂皮出锋的大毛的坎肩,现在是在室内,地龙烧的暖,炉火生的旺,通身上下,就是清清爽爽的一件“百蝶袍”。

    慈禧站起身来,走到南窗下的炕榻,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端起炕几上一碗加了冰糖的药茶,低着头,慢慢儿的品着。

    窗外脚步纷沓,连廊下的宫女、太监,都“退下去”了。

    一时间,屋内极其安静。

    慈禧没有“赐坐”,关卓凡只好站着。

    不过,就是“赐坐”,也不晓得该坐在哪里?梢间不同次间——次间算“会客室”,梢间是“卧室”,没有次间那种专门给客人坐的椅子,如果“赐坐”,就只好坐梳妆台前的那张锦凳上了——

    呃,那可就不像了。

    总不成,坐到那张紫檀雕花的大床上?

    嘿嘿。

    关卓凡的视线,掠过慈禧乌云似的的秀,落到炕角的另一张倭漆几上——上面摆着一支康熙窑的五彩美人觚,里头插着一大簇早的红梅。

    他心中一动:这个景象,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想起来了,就是在津官港行宫,替御姐拍“人生第一照”的那一次——

    他记得清楚,拍“便装照”的时候,先拍了草地花木,次拍了青铜水法,最后,在那间六面玻璃门的铜顶亭子里,拍了一组“赏花品茗图”。

    “水晶亭”里,也是一大簇早的红梅,也是插在一支康熙窑的五彩美人觚内。

    他还记得,自己俯下身,在御姐耳边,压低了声音,赞了一句,“人比花娇!”

    此花自然非彼花,此觚自然也非彼觚,可是——

    这,仅仅是巧合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雪白的窗纸,替炕榻上的女人勾勒出一条柔美而明亮的轮廓线,从关卓凡的角度看过去,女人的秀,散着一层淡淡的光芒,长而密的睫毛,一根一根,清清楚楚,偶尔扑闪一下,便乱花迷眼了。

    他微微的有些恍惚,呼吸也莫名其妙的略略的急促了些。

    暗暗吸了口气,下意识的低了低头,视线也随之移了下来。

    御姐的玉足上,不是“花盆底”,而是一双掐金的皮外毛里的拖鞋,足尖轻轻的点在脚踏上,脚跟翘起,雪白的袜子裹着柔滑的足踝,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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