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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心中暗道:好戏开场了!

    将别人的话,半途打断,其实是很没有礼貌的举动,何况醇王是亲王衔郡王,宝廷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爵位的闲散宗室?

    不过,这个场合,并没有尊卑上下之分,彼此之间,并不叙“国礼”,兼之醇王既以为“降大任于我”,时时刻刻,自我提醒,要“广心胸,礼贤士”,因此,对于宝廷的不礼貌,忍住了气,道:“两宫垂帘,毕竟只是权宜之计……”

    “醇郡王的不错!”

    宝廷嘴里“醇郡王的不错”,其实是又一次打断了醇王的话,他朗声道:“两宫垂帘,确实是不得不为之——可是,荣安公主继统、承嗣,亦为不得不为之耳!若不是仁、宣一系,实在寻不出合适的嗣皇帝的人选——”

    到这儿,宝廷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意思是“不必把话白了,我要什么,各位皆可默喻”,然后道:“礼有经,亦有权,经、权之辨,此之谓也!”

    听他这么,醇王的“两宫垂帘,毕竟只是权宜之计”,倒好像是替他做了论据似的,醇王被憋得满脸通红,差点儿就想:“仁宣一系,还有载澄、载滢呢!”

    但眼角余光中,恭王正阴沉着脸,这句话,便怎么也不出口来。

    滞了一滞,憋出的,还是这两个字:“祖制……”

    “何为‘祖制’?”宝廷第三次打断了醇王的话,“我八旗入关之时,昂扬奋,一往无前!——这‘昂扬奋,一往无前’八字,就是‘祖制’!但凡墨守成规、胶柱鼓瑟,就不是‘祖制’!”

    微微一顿,“若是年深月久,有人忘了祖宗的初心,舍本而逐末,只怕辛酉年三山五园之祸,不旋踵而重至矣!到时候,今日口口声声之‘祖制’,不知将置之于何地?吾恐彼时,不见‘祖制’,只闻祖宗在地下,为不肖子孙哭矣!”

    人们骚动起来了。

    醇王再也无法保持风度了,他气得声音微微颤:“宝竹坡!你这都……哪儿跟哪儿!你的这些个,同今日之议……扯得上关系嘛!”

    宝廷一笑:“王爷见谅——怎么没有关系?咱们不是在‘祖制’吗?”

    微微一顿,“到‘祖制’,本朝确实是没有立女帝的先例,可是,凡事总有第一次!”

    他环视大堂,“即以在座诸公的职分差使而言——军机处之前,何来军机处?顾委会之前,何来顾委会?外务部之前,何来外务部?——凡事总有第一次!”

    “宝竹坡!”醇王大声道,“你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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