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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詝对曰:“时方春,鸟兽孳育,不忍伤生以干和。”宣宗大悦:“此真帝者之言!”

    一个“仁”字,奕詝占得先机,储位的平大大的向皇四子倾斜了。

    接下来,就是那个“孝”字了。

    道光之季,宣宗老病侵寻,一日,诏皇四子、皇六子入对。奕詝、奕?本人,以及他们的师傅,都晓得最关键的时刻来到了。

    奕?的师傅卓秉恬,叮嘱奕?:“上如有所垂询,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杜受田却谓奕詝曰:“阿哥若条陈时政,智识万不敌六爷。唯有一策,皇上若自言老病,将不久于此位,阿哥惟伏地流涕,以表孺慕之诚而已。”

    奕詝照做,他精擅曲艺的表演才能派上了用场,声情并茂,效果极佳,宣宗大悦,谓皇四子仁且孝,储位遂定。

    这就是恭王脑子里的那个“乙”嚷嚷的“戏子”之谓了。

    本来,惇王早早出继,不在宫中居住,其余的弟弟,年纪太不大上话,唯有文宗和恭王两个,年纪相若,最堪为侣,事实上,两兄弟也确实是入则同坐、出则同行,形影不离,手足之情极笃,可是,在皇位面前,什么都不得不变过了!

    如果文宗的皇帝位,来的光明正大,恭王还会服气些,可是,文宗用的,却是这种近乎欺骗的手段,恭王就无论如何,不能甘服了!

    我明明是更有资格承继大位的——不,一个“更”字,的还不够,我的资格,比他好的不是一丁半点!

    结果——

    唉!

    我的不甘,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为了祖宗!如果当初父皇选的是我,真的——何至于有辛酉年的大乱?何至于有圆明园的大耻?又何至于——有今日大权旁落至妇人和外姓手中的尴尬局面?

    恭王心潮起伏,神色变幻,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捏了起来,微微抖动。

    这副情形,对于极重形象的恭王来,已经算是“失却常度”,宝鋆看在眼里,晓得他已经心有所动,心下暗喜,慢吞吞的道:“宣宗成皇帝,不及圣祖仁皇帝,远矣!”

    “……啊?”

    “我,宣宗成皇帝,不及圣祖仁皇帝,远矣!”

    恭王回过神来,怔了一怔。

    宝鋆这句话,没头没脑,从何起?

    宣宗自然不及圣祖,这是不消的,可是,都是“列祖列宗”,都是“列圣”,直捅捅的,扬一个,抑一个,这,也……不大妥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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