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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也许,我就是个妖精也不定!——六爷,你放心,你对我,是什么恩义情分?你就是拎着我的耳朵骂,我也不会不高兴的!”

    顿了一顿,道:“我把话摊开来——把‘杨梅’的帽子,扣到‘西边儿’头上,对我——对咱们,有什么好处?皇上的‘杨梅’,果然坐实了是‘过’自‘西边儿’的,则‘西边儿’一定要‘撤帘’,‘圣母皇太后’的衔头,大约也悬了!”

    到这儿,喝了口酒,道:“可是,‘东边儿’还在‘上头’呀!大权独揽了!——不,我的不大对,真正大权独揽的,不是‘东边儿’的,是这位——”

    宝鋆三根手指一翻,晃了一晃,道:“‘西边儿’若在,朝廷上下,大约还成不了关某人的‘一言堂’,只剩下‘东边儿’一个人,不论他什么,‘东边儿’还不都是鸡啄米?真正是一是一、二是二了!嘿,先是什么‘黄白折’,接着又是什么‘恭代缮折’,正经成了他的‘关下’了!”

    顿了顿,“‘西边儿’若在,至于这个样子?”

    这是非常深刻的看法,恭王不禁微微动容:“佩蘅,高论!”

    “六爷,”宝鋆道,“你晓得,我是‘无利不早起’的人,踩‘西边儿’,自个儿没啥好处不,弄不好还要替别人做嫁衣裳,不是生意经!要踩,就要——嗯,我是,不管做啥,得挑对咱们有正经好处的事儿来做呀!”

    “正经好处”——“踩”文宗,就是宝鋆口中的“正经好处”了。

    电光裂空,夜幕掩映下那个绝大的图谋,清晰起来:

    宝鋆竟是想从根子上否定文宗承继大位之法统!

    如果皇帝的“杨梅”,过自生父,则必是在咸丰五年之前,文宗便已罹患此疾——虽不能文宗践祚之前,便已身染“邪毒”,可是,谁又能否定这种可能性?

    一个沾染了“杨梅”的皇子,有资格承继大统吗?

    自然是没有的——宣宗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皇子!

    就是,宣宗选错了继承人。

    文宗的法统动摇,他的儿子、他的妻子的法统,也就跟着动摇。

    此其一。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如果文宗是一个“错误”的继承人,那么,“正确”的继承人,又该是哪一位呢?

    还用吗?自然是——

    彼时之皇六子、今日之恭亲王!

    电闪雷鸣,怒涛汹涌,恭王目眩神移,心旌摇动。

    深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郁闷、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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