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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那件簇新的绣着暗花的龙袍,在那面落地的大穿衣镜前面,左顾右盼。

    “太后穿这件袍子,真是好看。”在一旁的安德海,媚笑着道。

    “是么?”慈禧没有回头,嘴角带笑,看着镜中的自己。脸庞仍然是光滑白皙,一丝皱纹也没有,身段也保持得很好,在二十九岁的年纪上,足可以自傲了。

    “洋人的这个琉璃镜子,还真是好。”她的心情好极了,赞叹道,“什么东西,都看得真真的。”

    这是关卓凡从美国带回来的“贡品”,除了进给宫里面之外,各个王府,也都有分赠,不过最大的一面,自然是摆在长春宫。

    “是,关贝子最喜欢这些洋玩意,在府里也摆了不少呢。”安德海暗暗在心中拿着劲。

    “是么?”慈禧还是在镜子前左扭右扭的,随口道。

    “是啊,听就连城东的那一处外宅,屋子里的墙上也都拿琉璃镜子镶满了,”安德海添油加醋地,“连花板上都是镜子。”

    “什么外宅?”慈禧面色一沉。

    “人人都知道啊,就是他那个婶娘,关贝子都要从晌午待到晚上的……”到这里,安德海仿佛忽然醒觉似的,惊恐的捂住了嘴。

    “你胡扯!”慈禧扭过头来骂道,“什么脏的烂的都敢拿到我这儿来编排,打量我收拾不了你么?”

    “奴才不敢欺瞒太后,”安德海哭丧着脸,跟犯了绝大的错似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这是宫库里的一个苏拉亲眼所见,奴才再不敢了。”

    慈禧的脸色变得煞白,嘴角抽动着,额上一根青筋隐现,不停跳动。这是她少有的形容,亦是要绝大爆发的前兆,饶是安德海这样的,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你已经了!”慈禧咬着牙,低声喝道,“给我掌嘴!”

    “嗻,安子该死!”安德海抡起巴掌,一下一下大力抽在自己脸上,每打一下,就要骂一声“安子该死”。片刻之间,两边脸便都被打得通红,高高肿起。

    只是虽然痛在脸上,但心中那份快意,却无可形容。

    *

    慈禧心中的怒火,只被安子自抽的这一顿嘴巴稍稍平复了些许,很快便又熊熊燃烧起来,只觉胸中一口闷气堵在喉咙这里,无可宣泄。她铁青了脸,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拿眼风扫视着屋内屋外的太监宫女。往日这样的时候,必得拿一个人来做法,随便寻个错处,或是痛骂一顿,或是打上一顿板子,把那口气发出来,才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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