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孙越陵已是气得满脸通红,气血冲脑,自他依附于东林以来,除了阉党会拿他的身世来大做文章,根本就没有人会如此鄙薄于他。周顺昌身为东林党干将,竟然也嘲讽起他的低微身世,这可是自入东林以来从所未有的事情。
正欲反唇相讥,却听得韩弱水自隔桌站起叫道:“大胆,周顺昌你现今是什么身份,竟敢对我家大人大呼叫,信不信我拿你治罪?”
周顺昌斜眼睨去,见是韩弱水,冷冷道:“怎么?你们这是要仗着有官职在身,就想欺迫于我等么?这里可是苏州,不是福建,周中丞尚未表态,何时又轮得到你话?”
他这一番话又将周起元绕了进去,周起元不由大皱眉头。
此时却听得高攀龙冷冷一笑,道:“好一个提刑按察副使,竟将官威抖到江苏地面上来了,不枉了我等当年在朝中对你大力提携,了不起,了不起啊!”
高攀龙如此话,反而让孙越陵感到阵阵心惊,不由冷静了下来,知道此时乃是非常之时,没有何必与周顺昌区区计较,遂道:“高大人严重了,方才下官所句句出自肺腑,都是为了东林大局着想,此时我等唯有隐忍等待,方能反败为胜,重掌朝政,还望大人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岂料,高攀龙哈哈大笑,道:“老夫已不在朝中任职了,孙大人还是勿要称呼老夫为大人才是,老夫担当不起啊。再了,孙大人蒙受皇上圣恩,亲自颁赐中旨于你,这等荣耀,也是让老夫望尘莫及,佩服不已啊!”
孙越陵闻言更是感到一阵心凉,再也不出话来。眼前的高攀龙不仅对他丝毫不留情,还拿皇上赐予他中旨来事,分明就是一点情面也不给,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场中局势竟然转折至此,纵是叶向高也意想不到,他笑着道:“诸位,你我皆是同道中人,有事可以慢慢商量,何须大动肝火,来来,先吃点东西再不迟!”
周起元、钱谦益连忙劝道:“就是就是,大家都是东林人,何必搞得这么不愉快,周大人,孙大人,且坐下话,坐下话……”
孙越陵和周顺昌互瞪一眼,方才各自坐了下来。
一阵吃喝之后,高攀龙、周顺昌此时也不再管叶向高、孙越陵了,只是转头对着钟不离、钱谦益等人话,仿佛他们已经不在存在。
唯有叶向高的这个老乡周起元感到十分尴尬,撺掇着张缚、杨廷枢来给叶向高和孙越陵敬酒,但经过刚才一番争执,孙越陵敏感地发现,张缚、杨廷枢对他们的态度已经和以前明显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