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王安石继续批阅起后边的奏章。
只是不过片刻时间,忽然陈升之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参汤,很是心地将手中那个厚厚的札子放在桌上,随即长叹一口气:“介甫,这份札子,我想你应当看看。”
陈升之为人极其稳重,而且在中书省内,向来不无用的话。这回忽然叫王安石,让坐在一旁的曾公亮有些诧异。不过札子只有一份,陈升之也让王安石先看,老人家便按下自己心中的好奇,静静看着这位五十出头的副相走到陈升之跟前。
只是看了个开头,王安石便皱起了眉头。
“沈耘,这个不是今科的进士么,他有什么资格直接上疏到中书省的?”对于沈耘,王安石压根没有一丝好感。吕惠卿曾在自己面前也过沈耘的一些传闻,而且殿试的文章给他一种感觉,沈耘就是个毫无底限的士林败类。
而且,这个时候他也是在明知故问。虽然他休沐在家,但是赵顼接见沈耘的事情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作为臣子他自然不敢对皇帝有什么情绪,可是私底下这样的抱怨在所难免。
陈升之不接话头,只是催促着:“你且看下去。”
只是深入的阅读带给王安石的,是内心无比的愤怒。接连数百字,写的都是他向来得意的青苗法的弊病。这文章简直就像是尖刀,字字句句刺在王安石心上:“不,这怎么可能。对了,一定是地方执行不利,他就是想用这些事情来反对新政。”
王安石不断地告诉自己,沈耘也是旧党,这就是想要刨他新政的根。
虽然不想看,但是陈升之在一旁看着,他的涵养告诉他,就算是他对沈耘再怎么不满,也要将这篇文章看下去。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安石原本愤怒的面孔,忽然就变得诧异,然后这种诧异很快便转做震惊。到了最后,王安石的脸已经激动得通红,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口里不停地念着:“居然能这样,居然可以这样……”
洋洋数万字,比他当年上疏给仁宗的札子还要长。可是先前还恨不得弃之如敝履一般的王安石,此时恨不能将里头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王安石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份札子。到最后陈升之终于忍不住,对王安石道:“介甫,这份札子,我要亲自呈交给陛下,你意下如何?”
王安石的心里其实是想拒绝的。
虽然他也被里头的办法所征服,可是一旦上呈,那就明他的青苗法考虑的不周详。这样一来,那些旧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