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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些面糊糊吃了度日,干瘪的肚子和窘迫的处境,让这个死要面子的汉子对沈桂和朱家老妇的怨气与日俱增。

    回过神来,听到朱老头的叫骂还如苍蝇的嗡嗡声一般,朱阿明终于还是耐不住心中的憋闷,无视朱老汉浪哭鬼嚎一般的叫声,阔步走出了屋子。

    甘冽的风扫起几片雪沫子,狠狠砸在朱阿明脸上。

    细微的雪花感受到人心的火焰,瞬间化作丝丝冰凉,让朱阿明烧灼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听着人家的婆娘都在家里不停地忙前忙后,再看看自家院子里,早上自己还没来得及扫雪就被老娘叫过来,这会儿还是白茫茫一片,朱阿明心里,忽然间就不是个滋味。

    对沈桂的怨忿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看着不远处蹲在南墙根与其他妇人嘀嘀咕咕个不停的朱家老妇,忽然间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无视了朱家老妇的叫喊,朱阿明走到自己院中,拿起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起来。

    “吆,沈桂,你站娘家回来了!”

    声音来自不远处一家的媳妇,这个从兰州逃难过来的外地媳妇,那爽朗的大嗓门和有些别扭的土话,很容易辨认。而这个声音,瞬间让低头扫地的朱阿明起了精神。

    沈桂含愤离家的事情,村里人如今都知道了。

    评论自然是褒贬不一。

    有人将沈桂的离开归咎于朱阿明掏钱为朱老头治病,自然是骂骂咧咧——谁都不想自己老来也因为这个闹得鸡犬不宁,还不如早些道德胁迫警示后人。

    可知道底细的,却又是另外一番辞。

    为了治老爹的病,便要把自家丫头卖了。虽丫头都是赔钱货,可到底也是个人不是?今卖丫头,明卖儿子,再往后还卖什么?

    比起那些士人张口闭口的孝道,老百姓更为注重实际一些。农民式的狡猾让他们明白,到底如何,才能更好的生存,让血脉代代传承下去。

    如果非要文绉绉地上一句古文,大抵也只有管子的话比较适合:仓廪足而知礼节。

    朱阿明扔下手中的扫帚,也不管还是大半院子的雪堆积着,撒丫子跑出院子。

    沈桂此时正带着一双儿女,被沈耘赶着骡车送了过来。

    有街坊们打招呼,便也无法赶过头去。下了骡车,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笑盈盈地冲打招呼的妇人点点头:“嗯,我回来了。”

    平素毕竟多有往来,寒暄几句,沈桂忽然想起。

    “对了,阿梅,前些时候当家的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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