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坐在门边做针线,见她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嘴里声嗔怪着,动作迅速地取出帕子轻擦着丫鬟额头的汗水,取了茶壶倒了杯凉茶递过去:“喝杯凉茶,都多大了,这孩子心性可得收收了。”
“……秀姨……”
白灵没有去接递过来的杯子,忍了一路的委屈与焦灼通通换做眼泪,大颗大颗的涌了出来,“姐呢?”她声哽咽着。
见白灵突然落泪了,秀姨神色微凝,想到前些日子的那件事,心头生出不详的预感:“姐在楼上看书……出什么事了?”
“三少爷订亲了!”
白灵的眼泪流得更多了,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巴,带着哭音,句子得甚是破碎:“是苗家姐……呜呜,秀姨,姐怎么办?”
三少爷要娶苗家姐,苗祁联姻,祁三少夫人的名分给了苗家姐,那自家姐怎么办?九阳城里谁不知道,自家姐是祁三少爷的未婚妻?
自从老爷与夫人失联后,姐在祁府,从五岁到十四岁,近十年光景,姐与祁三少爷青梅竹马,在外人看来,白家姐笃定是祁三少爷的妻,只等着年纪到了,就拜堂成亲的。
且不姐早就对三少爷情根深种,单是这些年住下来,白家姐的身上早就打上了祁家人的烙印,上上下下府里府外,所有人都视她为祁三少爷的女人,如今祁府翻脸不认账,三少爷祁国瑜要娶他人为妻,姐怎么办?
饶是秀姨素来镇定,听闻此言亦面露惊色,一把捂住了白灵的嘴,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楼上,压低嗓音声叱责道:“你听谁的?!可是府里哪个碎嘴的婆子又胡咧咧?这些闲话,听完就当耳旁风,怎么还回来学嘴?不知轻重!”
这要是被姐听到了,好不容易才和缓的情绪,不知又要起什么变化,上回想不开的凶险,到现在余波未平,整个人尚是思虑未平,虚体难支,再听到这些,没得又添不快再生波澜。
“唔……”
被捂了嘴巴的丫鬟白灵没有挣扎与辩解,整个人仿佛成了静止的雕像,不言不语,只有眼泪无声无休地流淌着。
此时的静比动更具服力,秀姨看着泪眼朦胧无声哭泣的白灵,捂着她嘴巴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就放了下来,眨眼间就少了几分精气神,哑声问道:“……是谁?”
问得没头没脑,答得人却深谙其意:“棠妈,棠妈与熊婆私下聊……”
白灵强压下嗓中的哽意,声吐出这几个字,泪却流得更欢了。
“是她俩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