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之后,也有两次进一步发展成肉体关係。不过跟她们的交往,都不会长久持续,不知不觉间就会自然中断。和刚上大学的活泼女孩子在一起,天吾不太能镇定。不太自在。就像陪精力旺盛的小猫玩一样,刚开始虽然觉得新鲜而有趣,不久就会渐渐累。而对方女孩子也会发现,这位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热心教数学时,和下了台时,简直判若两人的事实,似乎有点失望。那种心情天吾也可以理解。
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对象,是比他大的女人。只要一想到什么事情都不必自己带头时,就觉得肩膀的重担卸下来了。而且很多比他大的女人都对他有好感。所以从大约一年前他和一个大他十岁的有夫之妇有关係以来,就完全不再跟年轻女孩子约会了。每星期一次,在自己的公寓和那个年纪大的女朋友约会,几乎解除了他对女性身体的慾望(或必要性)。其他时间就一个人窝在房间写写小说,读读书,听听音乐,有时到附近的室内游泳池游泳。除了在补习班和同事稍微交谈之外,几乎跟谁都没讲话。而且对这样的生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满。不,这对他不如说是更接近理想的生活。
不过眼前面对这位名叫深绘里的十七岁少女时,天吾自然感受到类似激烈的心的震撼。那和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时所感到的虽然是同样的感觉,但面对真人实体时,那震撼变得更强烈。并不是像恋爱的情绪、性的慾望,这类的感觉。而是像有什么从细小的空隙钻进来,正要填满他心中的空白。那样的感觉。那不是深绘里所製造出来的空白。而是天吾心中本来就有的空白。她在那里投注了特殊的光,因而重新照亮出来。
「你对写小说没有兴趣,作品也没有投到新人奖。」天吾像在确认似地说。
深绘里眼光没有从天吾移开地点头。然后像在抵抗初冬寒风那样微微缩一下脖子。
「也不想当小说家。」天吾惊讶地发现自己也在省略问号地发问。这种语法一定是有传染力。
「不想。」深绘里说。
这时候食物送来了。深绘里的是用大钵子盛的沙拉,和捲麵包。天吾的是意大利海鲜宽扁麵。深绘里以好像在检查报纸的大标题时那样的眼光,用叉子把生菜叶子翻来翻去。
「不过总之,有人把你写的《空气蛹》寄去出版社角逐新人奖。然后我担任来稿的初审,注意到那作品。」
「KONG QI YONG。」深绘里说。然后眯细了眼睛。
「《空气蛹》是你所写的小说名字啊。」天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