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见,你也看得见。」
深绘里简洁的语法中,有不可思议的说服力。从她口中说出的一字一句,感觉就像台尺寸的楔子那样准确地嵌入。然而天吾还无法判断,这个叫做深绘里的女孩到底有多正常。这位少女,有某种脱离常轨的地方,有不平常的地方。那或许是天赋的资质。现在在他眼前的可能是实实在在的才能。也有可能只是伪装的假象而已。头脑好的十几岁少女有时会本能地演戏。有时会装出表面性的怪异来。口中说出相当暗示性的证言来迷惑对方。这种例子他碰过几次。有时很难分辨是真的还是演技。天吾决定把话题转回现实。或比较接近现实的地方。
「只要你可以,我明天就想开始着手改写《空气蛹》。」
「如果你希望的话。」
「我希望。」天吾简洁地回答。
「我想带你见一个人。」深绘里说。
「我愿意去见那个人。」天吾说。
深绘里点头。
「什么样的人?」天吾问。
问题被忽视。「和那个人谈一谈。」少女说。
「如果有需要,可以去见。」天吾说。
「星期天早上有空。」她发出没有问号的疑问。
「有空。」天吾回答。好像打手旗信号谈话似的,天吾想。
用完餐,天吾和深绘里就道别了。天吾往餐厅的粉红色公共电话投入好几枚十圆硬币,打电话到小松的公司。小忪还在公司,但过了很久才来接。在那之间天吾把听筒抵着耳朵等候。
「怎么样?谈得顺利吗?」来接电话的小松首先这样问。
「关于由我来改写《空气蛹》的事,深绘里基本上同意了。我想大概是这样。」
「那真不得了。」小松说。声音变得很高兴。「太美了。说真的,我还有点担心。怎么说呢?我还想天吾的个性可能不太适合这种交涉的事情。」
「我并没有交涉。」天吾说。「也不必说服。我只是大概说明一下,接下来好像就由她一个人自己决定似的。」
「怎么样都没关係。只要结果出来了就没得抱怨。这样计画就能推动了。」
「只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
「不知道是谁。总之希望我去见那个人物,跟他谈一谈。」
小松沉默几秒钟。「那么什么时候去见那个对方?」
「这个星期日,她要带我去见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