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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才说:“那天晚上谢谢你和你先生。”

    “什么事?”我不解的问他。

    “你们送我回去,我——喝醉了。”

    “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个人真奇怪,突然来谢我一件我已忘记了的事情,上次他送我回去时怎么不谢呢?

    “请问你,为什么沙哈拉威人谣传你恨他们?”我十分鲁莽的问他。

    “我是恨。”他盯住我看着,而他如此直接的回答使我仍然吃了一惊。

    “这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并不是那一个民族特别的坏。”我天真的在讲一句每一个人都会讲的话。

    军曹的眼光掠向那一大群在沙地上蹲着的沙哈拉威人,脸色又一度专注得那么吓人起来,好似他无由的仇恨在燃烧着他似的可怖。我停住了自己无聊的话,呆呆的看着他。

    他过了几秒钟才醒过来,对我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就大步的走开去。

    这个刺花的军曹,还是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他的手臂,却刻着一整个营区的名称,而这为什么又是好久以前的一个营区呢?

    有一天,我们的沙哈拉威朋友阿里请我们到离镇一百多里远的地方去,阿里的父亲住在那儿的一个大帐篷里,阿里在镇上开计程车,也只有周末可以回家去看看父母。阿里父母住的地方叫“魅赛也”,可能在千万年前是一条宽阔的河,后来枯干了,两岸成了大峡谷似的断岩,中间河床的部份有几棵椰子树,有一汪泉水不断的流着,是一个极小的沙漠绿洲。这样辽阔的地方,又有这么好的淡水,却只住了几个帐篷的居民,令我十分不解。在黄昏的凉风下,我们与阿里的父亲坐在帐篷外,老人悠闲的吸着长烟斗,红色的断崖在晚霞里分外雄壮,天边第一颗星孤伶伶的升起了。

    阿里的母亲捧着一大盘“古斯格”和浓浓的甜茶上来给我们吃。

    我用手捏着“古斯格”把它们做成一个灰灰的面粉团放到口里去,在这样的景色下,坐在地上吃沙漠人的食物才相称。

    “这么好的地方,又有泉水,为什么几乎没有人住呢?”我奇怪的问着老人。

    “以前是热闹过的,所以这片地方才有名字,叫做‘魅赛也’,后来那件惨案发生,旧住着的人都走了,新的当然不肯再搬来,只余下我们这几家在这里硬撑着。”

    “什么惨案?我怎么不知道?是骆驼瘟死了吗?”我追问着老人。

    老人望了我一眼,吸着烟,心神好似突然不在了似的望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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